一遍。
两遍。
十遍。
我没有接。
也没有挂断。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在我眼前徒劳地闪烁。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试图用强硬的方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和恐慌。
终于,屏幕安静了。
但只安静了不到一分钟。
另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婆婆”。
我笑了。
你看,他能想到的,永远只有这一招。
自己解决不了,就搬出他的妈。
用亲情,用孝道,用舆论,来压垮我。
可惜。
他不知道。
现在的我,早已百毒不侵。
我依然没有接。
我慢悠悠地给自己又续了一杯热茶。
度假村的清晨,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和监控画面里,那个乌烟瘴气的别墅门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律师的电话,在恰当的时候打了进来。
“许女士,周明凱联系我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哦?他怎么说?”我抿了一口茶。
“很愤怒,说我是在诈骗,说您不可能这么做。”
“他说您爱他爱得要死,离了他活不了。”
“还威胁要告我,告我们律所。”
我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天真。
又可笑。
周明凯,你对我的误解,真是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
你以为我放弃一切,是爱你爱到尘埃里。
你却不知道。
我只是在遵守我们婚姻的契约。
我负责后方,你负责前方。
现在,是你先撕毁了契约。
那就别怪我,把所有我应得的,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他会很快再联系您的。”我说。
“当他发现,他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账户,全都被冻结之后。”
王律师在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在他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应该已经生效了。”
“他在巴黎,现在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
这四个字,真悦耳。
一个习惯了用钱解决所有问题的男人。
当他忽然之间,失去了这个最大的依仗。
他会变成什么样?
我很好奇。
“他还会做什么?”我问。
“他会给他母亲打电话,让她来施压。”王律师分析道。
“然后,他会动用他公司的关系,试图在国内给我制造麻烦。”
“最后,他会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回国。”
“但他会发现,公司那边,也会出问题。”
我放下茶杯,走到套房的落地窗前。
看着远方的山峦,云雾缭绕。
“王律,你觉得,他现在最大的错误是什么?”
王律师沉默了片刻。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他以为你所有的光芒,都是他赋予的。”
“他忘了,你姓许。”
是的。
他忘了,我姓许。
在嫁给他之前,我是许家的独生女。
我们许家,虽然比不上他周家后来所谓的豪门。
但也是书香门第,家底殷实。
我父亲,是业内有名的经济学教授。
我母亲,是精明练的企业高管。
我从小耳濡目染的,就不是什么三从四德。
而是博弈,是布局,是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