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荣燕从女儿身上看到叛逆,语重心长道:“知潼,别这样跟你爸爸说话,他也是在乎你。”
夏知潼已经不需要这些廉价的关心。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淡淡道:“造我谣的人是程衔月吧。”
其实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周在医院忙,上周出差,再上周倒是去众达集团签过合同,也的确上了靳闻序的豪车。
除他之外,她还能上谁的?
余荣燕微皱眉头:“知潼,月月也是撞见了怕你走歪路,所以才跟我们说。”
孟开仁沉声她:
“立马跟那个男人分了,你要是缺钱,就跟我和你妈说,我们不是不给你钱。你还年轻,要懂得好好珍惜自己,别把自己的工作和名声搞坏了。”
夏知潼觉得这话听着就是不太舒服。
她仔细一笑,又笑了,这不就跟程家父母说得差不多?
那会,她才十三四岁,跳级读高中,生的时候还在搞竞赛,累得不敢合眼,两人分别给她打电话,说了句生快乐,然后假惺惺又敷衍:
“累了就好好休息,学习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平时多买点好吃的补充营养,家里又不是没有钱。”
然后挂了,只说也不给钱,甚至互相推诿。
如今,她早已过了十几岁的年纪,对这种假仁假义的口头关怀只觉得虚伪。
夏知潼心里漫出一丝酸涩,忽然想发疯了。
“那不行,我爱他。”
她勾起一丝笑,脸上带着幸福甜蜜。孟开仁和余荣燕一听顿时脸色变了。夏知潼开始胡说八道,真假参半:
“他虽然年纪大、秃顶、大肚腩,在床上也不中用,但会吃药让我快乐,还对我很好,会关心我、哄我、制造惊喜和浪漫,还会给我钱花,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靳闻序年纪不大、头发乌黑浓密、身材锻炼得巨好,在床上也很顶,本不可能吃药。但没办法,他太完美就不气人了。
“夏知潼,你还要不要脸了!”孟开仁气得头晕。
余荣燕也在斥她:“知潼,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懂事啊,怎么不懂事?我俩都有一个孩子了,感情稳得不能再稳。”
夏知潼心里想,也不知道当初和靳闻序一起养的猫猫现在长多大了。
孟开仁只感觉气血翻涌,声音颤抖,厉声命令:“和他断了!”
“我和你妈在京市给你买一套120平的房子,每个月给你一万块零花钱,你跟那个老男人分手,另外把姓氏改了,一周回三次家,就这样定了!”
用120平的房子和一万块零花钱,换她分手和改姓,以及一周回三次家,提的要求还真不少啊。
可为什么对程衔月就什么要求都没有呢?
她甚至姓程不姓孟,就能得到两套200平以上的房子和每月三万块的零花钱。
夏知潼还是摇头,笑道:“还是不行,我对他是真爱。”
她起身走了。
孟开仁气得眼前发黑,余荣燕大喊:“老孟!”
“逆女啊!不能任由她在外面乱来,得给她安排一门婚事!”
–
另一边,夏知潼离开咖啡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京市霓虹璀璨。
她坐了段公交车,去夜市买烧烤和小龙虾,又挑了点水果,最后拎着东西,去公路对面的超市选了一瓶度数中档的酒。
这周末双休,那周五晚上就意义不凡了。
夏知潼不想因为外人影响今夜的心情,她提着满满一口袋东西朝地铁站走,突然手机响了。
“嘛?”
“回头,靠边打着双闪的车,看到了吗?”
夏知潼举着手机转身,看到隔着绿化带,路边停着一辆定制的墨色幻影。
她接着电话倒退,“看到了。”
“过来。”男人低沉道。
夏知潼啧了声,不知道为什么,靳闻序此刻的音色听起来格外性感,很磁性,透着浅浅的沙哑,很苏。
她挂了电话,提着一口袋东西过去,看到后座车窗降下,探出一截戴着腕表的手,表盘有着细碎银光,那只手青筋赫赫,修长的指尖还夹着一没有点燃的烟。
好装啊。
夏知潼心里蛐蛐,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
靳闻序这人发起神经来疯归疯,但模样从来没输过。
她上了车,靳闻序看她提着一堆吃的,没好气哼道:“怎么,明天不活了?”
“……”
夏知潼人机微笑:“靳先生可以闭嘴吗?”
“没有听前女友话的义务。”
“对了,你怎么在这?”她不由得感慨,自从回国后,和靳闻序在哪都能遇到。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人监视了一样呢。
靳闻序淡淡道:“本来想顺便去医院拿点药——”
夏知潼脸色微变,打断:“又发病了?”
“不是。”靳闻序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心情好了些许,“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以为是感冒。”
“后面发现就那一会,我想不是感冒,多半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夏医生,你说是吧?”
靳闻序就怀疑她。
她肯定在背后蛐蛐他。
以前谈恋爱那会他就发现,夏知潼每次在心里骂他,他都会打喷嚏。
尤其是在床上,她骂得最多,掰过脑袋问还骂不骂了?她还不服气,死倔,嘴上说没有,心里继续。
少数时候一点都不乖,但还是他的宝宝。
夏知潼不承认:“你肯定是吹风了,跟我可没关系!”
靳闻序见她眼底心虚,呵了声。
–
车子直接开进两江春晓C区车库。
夏知潼下车后,准备去拎购物袋,结果,靳闻序已经顺手帮她提走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她背着包,笑嘻嘻追上去,“辛苦靳先生啦。”
靳闻序细看,才发现还有烧烤和密封的小龙虾,蹙眉问:“晚上就吃这个?”
“是啊,看电影吃呢。”
她开了门,站在一侧,邀请他:“靳先生要跟我一起吗?”
靳闻序睨她,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行吧。”
俩人进屋后,夏知潼挂上包包,顺便指挥靳闻序:
“你别闲着,微波炉加热烧烤和小龙虾,把水果洗了切成果盘,最后挑部影片。我要先去洗澡。”
靳闻序:“……”
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种相处模式。
会挑彼此有空的时间,早早准备一堆吃的,洗完澡,等到夜幕降临,拉上窗帘,窝在家里看电影。
夏知潼松开头发披在身后,没有听到声音,回头问:“靳先生?”
“知道了。”
他故意板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手上动作倒是利索,脱了西装外套,摘了腕表,挽起袖子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