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大哥,你不是说……亲家保证不动那肉吗?”
老姜这句似笑非笑的问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陈大山的脸上。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
“可能……可能是我二弟家自己买的肉……”
“对,肯定是他们自己买的!”
“哎呀!叔叔家真厉害!”
“这年头还能买到这么大块的肉!”
陈锋立刻在一旁大声“赞美”起来,声音大到足以让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
“爹,还是你有福气!有这么个能耐的弟弟!”
“不像我们,只能指望山里的野味解解馋。”
姜铁牛也憨笑着附和:
“是啊是啊,栓柱大叔,你爷也真好。”
“放着这么香的肉不吃,还惦记着给小锋攒钱娶媳妇,真是咱们下溪村的楷模!”
这番话,明着是夸奖,实则句句都是捧。
把陈大山后面的话全都堵死了。
他要是再敢说这肉是陈富贵买的,那岂不是证明他这个当哥的,跑来找弟弟弟媳要那点熊肉,就显得更加可笑和贪婪?
陈大山被架在火上,下不来台。
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只能硬着头皮,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陈家老宅的院门虚掩着。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陈锋一行人推门而入。
院子里的景象,让陈大山的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只见院子中央,赫然支着两口大铁锅。
一口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大块的熊肉,土豆和粉条在红亮的汤汁里翻滚。
另一口锅里,则是在熬着熊油。
白花花的肥肉在锅里“滋啦”作响,香味直冲天灵盖。
陈锋的爷,陈老汉和张老太,正眉开眼笑地指挥着。
叔叔陈富贵,婶婶刘翠花,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全都围在锅边,馋得直流口水。
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盘刚出锅的炖肉和一瓶白酒。
陈富贵正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高谈阔论: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
“小雪那丫头的婚事,我已经托人问好了!”
“邻村王屠户家的儿子,虽然前面那个老婆是打跑的,但人家里有钱啊!”
“拖拉机都买上了!”
“彩礼一口价,八十块!”
“这钱一到手,咱家就能起个砖瓦房了!”
“八十?!”
陈老汉和张老太一听,眼睛都亮了。
“好!好啊!”
“还是富贵你有本事!”
张老太笑得合不拢嘴。
“那死丫头片子,能换八十块钱,也算是没白养她一场!”
听到这里,陈锋的血液,瞬间就冲上了头顶!
姐姐陈雪!
那个记忆里总是默默活,把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弟弟妹妹,自己却饿得面黄肌瘦的姐姐!
他们竟然真的要为了八十块钱,把她推进火坑!
前世,他没能保护好家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惨死。
这一世,他发过誓,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混合着前世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气,从陈锋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我!”
陈锋一声怒吼,声如炸雷!
他一把从旁边还处于震惊中的姜铁牛手里,夺过了那杆上好了膛的“撅把子”!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他将黑洞洞的枪口猛地朝向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小小的院子里炸响!
硝烟弥漫中,陈锋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他用枪指着吓得屁滚尿流的陈富贵一家,一字一句地怒吼道:
“我看今天谁敢卖我姐!”
这声怒吼,饱含着两世的愤怒与不甘,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陈富贵一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刘翠花尖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
陈老汉和张老太也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指着陈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反了!反了!”
“陈锋,你个小兔崽子,你想什么?”
“快把枪放下!”
老姜最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想夺下枪。
这要是真伤了人,那可是天大的事!
然而,他抓住枪管的手,却发现陈锋的胳膊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那股从少年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和气,让他这个老猎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陈大山也彻底傻了。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儿子,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一直以来都以憨厚老实形象示人的姜铁牛,看到兄弟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又联想到他们竟然要卖掉陈锋的姐姐,那股子憨直的牛脾气也彻底上来了!
他红着眼,一把抢过自己父亲背着的那另一杆。
学着陈锋的样子,“咔嚓”一声将枪栓拉开。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想上来动手的陈富贵!
“俺兄弟说的话,你们他娘的当放屁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