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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霜没说话，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好在，顾南川也并没有指望她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指责，“一定是你整天疑神疑鬼想得太多，才会那么虚弱。我已经让医生给你做了全身体检，等结果出来，你必须好好改一改爱乱发脾气的坏毛病。”
林染霜仍旧没说话。
顾南川的表情僵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染霜变得不爱跟他说话了？
心口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想问，手机先一步响起。
是苏茵的声音。
“南川，我好像发烧了……”
短短几个字，顾南川的脸色就变了，“你在家里吗？我马上过来接你！”
说着，提上外套就要起身。
却在看到快要输完液的药瓶，和林染霜苍白的病容时，皱了一下眉：“苏茵她……”
“你去吧。”
林染霜神色平静，已经自己起身艰难按动了呼叫铃，“我这里有医生有护士，苏茵更需要你。”
丝毫没有从前，一刻也离不开他的娇气。
更没有一听到他要去找苏茵，就状若癫狂的醋意。
就好像，本不在乎一样。
令顾南川提前想好的指责和不耐烦，都打在了棉花上。
他第一次想要解释，“苏茵一个人在国内，没有亲人，我不能不管她。”
苏茵没有亲人。
林染霜难道就有了吗？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顾南川还想说什么，苏茵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他只能深深看了林染霜一眼，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飞也似的跨出了病房。
没多久，护士就走进来了。
一边给林染霜换药，一边抱怨：“之前跟你丈夫都说好了的，你的情况不太好，并发症很严重，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陪护。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林染霜说，“而且，他也不是我丈夫。麻烦帮我请个护工吧。”
以往，一旦被苏茵叫走，顾南川通常都是不会回来的。
可这一次，林染霜猜错了。
顾南川不仅很快就回来了，还在盛怒下，一脚踹翻了病房门。
“林染霜，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恶毒到在苏茵的水里下毒！”
“你在说什么？”
林染霜一头雾水。
“昨晚，苏茵只在我们家里喝过一杯水，今天早上就查出中毒迹象，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林染霜身上的癌痛刚发作完，整个人半分力气也没有，却仍旧咬牙反驳，“别墅的客厅和走廊都有监控，我有没有下毒，你去看一眼就能知道！”
对上那双因为愤怒微微泛红的眼，顾南川莫名晃了神，“你说的是真的？”
林染霜刚要据理力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外头跟了进来，冲她大喊：“妈妈在骗人！我亲眼看到妈妈给苏茵阿姨的杯子里倒了药粉！”
尖利的童声刺得林染霜耳膜生疼。
“小言，你在说什么？”
她分明看到顾言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躲到了顾南川身后。
可当她要问个清楚时，整个人已经被暴力拉下病床。
身上的输液管散了一地，雪白的被单上是一片片狰狞的血迹，仿佛血盆大口，随时要将她吞没。
“你还想骗我？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大度，原来是做贼心虚！林染霜，你可真是好样的！”
顾南川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现在就给我跪到苏茵的病房外，直到她醒来为止！”
“爸爸！”
顾言突然抓住了顾南川的衣袖，表情里带了因后悔产生的惶然，“妈妈她……”
顾南川显然会错了意，“你是觉得苏茵阿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于罪魁祸首来说，这个惩罚还不够对不对？”
林染霜死死盯着顾言，那个她捧在手心呵护了五年的孩子，此刻却不敢看她一眼，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对。”
一个字，让林染霜彻底心死。
原来她曾经拼了命也要生下的孩子，终有一天会化为最锋利的刀，毫不犹豫进她最脆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