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我借口加班，总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原来早就被公司的人看出是没家可回。
还有图那可怜的几十块加班费。
“什么死不死的！”爸爸突然急了，“我儿子只是晕倒，你大过年的咒谁呢？！”
保安懒得多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去医院的路上，小姑开着车，车里安静得可怕。
“大哥……”她试着开口。
“肯定没事，”爸爸双手交叉前，靠在副驾上神情自若地闭目养神，“他只是晕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真要有事，保安能不知道？”
“可是警察说……”小姑再次提醒。
爸爸睁开眼睛，声音大起来。
“那就是他找人做戏的诈骗电话，肯定是为了藏住那八千块奖金。”
小姑看了看身旁的爸爸，没再说话。
我刚出生那几年，爸爸逢人就爱说：
“像他妈妈，眼睛黑亮黑亮的。”
后来妈妈抛下我们，他再也不说了。
变成了“都是因为你，你一张嘴害死两条人命！”
他认为祸害遗千年，谁死我都不可能死。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们来找何嘉毅。”
爸爸走到一个护士面前。
护士抬头，看着爸爸，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小姑和二叔。
“你们是何嘉毅的家人？”
她的语气很轻，却有点怪异。
“对，我是他爸。他在哪个病房？”
护士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一直联系不上人。”
爸爸不以为然，抿了抿嘴：
“大过年的都在家吃年夜饭，谁有空陪他整事。他到底在哪个病房，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在病房。”护士回答，“他已经死了，在停尸间。”
5
“不可能……不可能……”
爸爸冲到停尸间，哭喊声响彻整个楼道。
小姑和二叔一左一右扶着他。
“大哥，你冷静点……”
“我儿子死了……不、不会，我儿子怎么会死……”
爸爸甩开他们的手，眼睛通红。
“肯定是医生没有好好抢救，肯定是他们害死了嘉毅！”
他转头冲向身后的医生，面目狰狞。
“你们给我说清楚，我儿子晕倒送来你们这儿，怎么人就没了？！”
“先生，你冷静一下……”
爸爸像头发疯的公狮，恨不得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医生看着他，拿出病历记录。
“何嘉毅先生在公司突发心源性休克，救护车到时就已经发现没有自主呼吸和心跳了。”
“我们抢救了一小时，你可以看监控录像，都是按照合理急救流程实施的。”
“我不看！”爸爸一把打下医生手中的文件，“我儿子才二十五，那么年轻，又不是第一天加班，以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猝死？！”
医生沉默地看着他，捡起地上的文件。
他继续开口：
“您儿子检查报告显示，血红蛋白只有常人的四分之一，长期营养不良并伴有严重贫血。这些您都知道吗？”
爸爸顿时安静下来，眼睛睁大。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在一旁捏了捏衣角，仿佛多年的秘密被当众揭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