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我想起了十七岁的他。
“我是许知寒，二十八岁，自由设计师，也是单身。”他顿了顿，“很高兴再次遇见你，林星晚。”
6
那天之后，许知寒“顺理成章”地开始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早上七点半，他会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手里提着两份早餐。
有时是豆浆油条，有时是三明治咖啡，有时是他自己做的粥和小菜。
“顺路。”他总是这么说。
但我查过地图，他租的房子在城东，我在城西，一点也不顺路。
同事们很快就注意到了“林老师那个天天送早餐的男朋友”。
办公室人都来八卦。
“星晚，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见见啊？”坐在我对面的李老师笑眯眯地问。
“就是，藏得这么紧，怕我们抢啊？”隔壁班的王老师凑过来。
我红着脸解释：“还不是男朋友……”
“天天送早餐还不是男朋友？”李老师一脸“我懂”的表情，“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这么含蓄。”
许知寒确实没有正式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这样的话。
但我们每天都见面，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周末一起去超市采购。
像情侣，又比情侣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
直到那个雨夜。
深秋的雨来得又急又猛，下班时，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雨幕里。
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手机打车软件上排队的128人，叹了口气。
“林老师还没走？”门卫大叔探头问。
“等雨小点。”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大叔看了看天，“要不要借你把伞？”
我正想答应，忽然看见雨幕中有个人影朝这边跑来。
许知寒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跑得有些急，裤脚全湿了。
他跑到屋檐下，收了伞，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
“看天气预报说有大雨。”他理所当然地说，“走吧，我送你。”
伞很大，但两个人还是靠得很近。
他的手臂偶尔碰到我的肩膀，隔着薄薄的毛衣，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许知寒，”轻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林星晚。”他说。
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但我的心却因为这个答案而柔软下来。
到了我家，他借浴室冲澡。
我翻出衣柜，想找件他能穿的衣服。最后找到一件oversize的卫衣，是我大学时买的，一直没舍得扔。
递衣服时，我的手指碰到了他的。
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谢谢。”他接过衣服，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听着雨声和水声，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美好得不真实。
目光落在角落的旧纸箱上。
那是上个月整理房间时翻出来的，里面全是高中时的旧物，一直没时间处理。
我走过去，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几本笔记本，翻开一看，是我高中时的课堂笔记。
数学笔记本的空白处，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大多数是许知寒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