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我爸,罕见的严肃:
“冯宁,立刻回来给你妈道歉。”
我停下脚步,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点开群聊,看到我妈那番唱作俱佳的表演下面,亲戚们的反应。
一片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附和与指责。
过了几分钟,我表姐单独私聊我:
“宁宁,我刚在群里看到……你妈真的拿你身份证去贷款了?三十万?”
我回复:“嗯,银行短信在这。[截图]”
表姐只是发来一串省略号。
接着,家族群里终于有人说话了,是我二叔:
“嫂子,贷款这个事……是不是得问问宁宁自己的意思?数额不小。”
我妈立刻回复:
“问她?她会同意吗?她眼里只有她自己!我这是为谁?为了琳琳的前途,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她说完后,家族群里已经没人再回复。
亲戚们都明白,我妈压儿不占理。
我妈见群里没人理她这茬,她的语音不再发到群里。
转而开始疯狂轰炸我的私聊窗口。
“冯宁!你自己没能耐挣钱反哺这个家就算了,还甩脸走人!”
“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现在立刻回来道歉!否则我一头撞死在家你信不信!”
又是这些话,每次我不借钱给她,她就以死相。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最后那点因血缘而产生的刺痛感,也麻木了。
我慢慢打字回复:“妈,您想死,我不拦着。”
“不过死之前,我建议您先挑挑骨灰盒。”
“实木的、陶瓷的、镶玉的,女儿现在都买得起。”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我顺手把手机银行APP的余额截图发了过去。
截图上面,那一长串数字在黑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
【余额:5,008,427.36元】
05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死寂了五分钟。
我能想象屏幕那头,我妈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到惊愕,再到贪婪的转变。她肯定把手机怼到我爸和冯琳眼前,三个人挤在一起,手指哆嗦着数那串数字的位数。
果然,十分钟后,家庭群的寂静被打破了。
这次不是语音,是我妈小心翼翼打出的文字:
“宁宁,刚才妈是气糊涂了,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爸紧随其后:“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回来好好说。”
冯琳发了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姐,对不起……”
我看着这迟来的“温情”,只觉得讽刺透顶。
如果我没有这九百多万,他们会是这个态度吗?
不会。他们会继续骂我白眼狼,会我签那份卖身契一样的《家庭资金共同决策书》,会理所当然地吸我的血。
我直接关掉群聊,给编辑苏姐打电话。
“苏姐,帮我个忙。”
“你说。”苏姐的声音很稳,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天。
“我想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做IP孵化。另外,帮我在你小区看套房子,要现房,能尽快入住的。”
苏姐沉默了两秒:“宁宁,你想好了?这算是……彻底分开?”
“不是分开,”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是新生。”
挂断电话,手机又震了,是表姐的私聊:
“宁宁,你妈刚打电话给我妈,哭得那叫一个惨,说你不孝,有钱了就六亲不认。但我妈问她‘宁宁写小说这么多年,你们支持过一分钱吗’,她立马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