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
爸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妈妈的声音变得有些发虚：「我、我这就回去。」
「十分钟，没回来就离婚。」
不到五分钟，妈妈就抱着弟弟气喘吁吁地冲回了家，额头上还挂着汗。
「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爸爸黑着脸，冷冷质问。
妈妈余光扫过爸爸怀里睡着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梗着脖子狡辩。
「她本来就生病了，我把她放家里歇着怎么了？」
「你又不帮着带孩子，本不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
「没良心的东西，我拼了半条命为你们老李家生了宝贝儿子，你就这样对我，我不活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妈妈哭天喊地，声音大的整个小区都能听见。
爸爸生气妈妈事到如今还在狡辩不知错，下定决心要和妈妈离婚。
爸爸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妈妈只好搬出爷爷说情。
最后，离婚的事不了了之，但爸爸再也不敢把我交给妈妈带，直接把我送到了爷爷家。
6
小时候的我想不明白。
明明我和爸爸妈妈、弟弟在同一座城市，为什么我只能住在爷爷家，只有周末和节才能见到爸爸？
有一次，我拉着爸爸的衣角，小声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见我？」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眼神复杂，半天只叹了口气。
「然然，不喜欢和爸爸、爷爷在一起吗？」
我看不懂他眼里的无奈，只知道不能让爸爸伤心。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问过关于妈妈的任何问题。
等我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爸爸为了方便我上学，决定接我回家住。
一路上，我兴奋得幻想着和爸爸妈妈、弟弟一起生活的样子。
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踏进那个所谓的「家」。
陌生的环境，还有沙发上那个陌生的女人，都让我忍不住攥紧了爸爸的手。
女人盘着头发，听见开门声，不经意地抬眼看了过来，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秒，就又落回了手里的遥控器上。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她对我说道：「然然，喊妈妈。」
我愣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喊不出口。
这就是我的妈妈吗？
可她和课本里写的、老师讲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课本里的妈妈是温柔的、慈爱的，会把孩子搂在怀里讲故事。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嫌弃和厌恶。
7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妈妈不喜欢我。
可小孩子的天性，总是无条件地渴望母爱。
开学第一天，妈妈来接我和弟弟放学。
弟弟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妈妈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衣领。
我站在原地，盯着妈妈另一只空着的手，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慢慢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可就在指尖相触的一刹那，妈妈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猛地甩开我的手。
我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死丫头，手不净就往我身上碰？」
妈妈的嗓门很大，引得周围的学生和家长频频回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