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去问清楚。
这太奇怪了。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敲门。
三声之后，门开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灰色卫衣，乱糟糟的头发，耳机挂在脖子上。
但这一次，我注意到他的眼睛。
很黑，很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有事？”他问。
我把手里的山楂片举起来：“这是你放的吗？”
他的目光落在山楂片上，顿了一秒。
“是。”
脆利落地承认了。
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有点不自在，像是被什么看透了一样。
“你总是加班到很晚，”他说，“经常不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饭？”
“你的垃圾袋里全是泡面盒和外卖包装，”他说，“偶尔有几个空酸瓶，但从来没有水果皮或者其他正经吃的东西。”
我愣住了。
他在观察我的垃圾袋？
“听起来像变态，”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我没有刻意去看，只是倒垃圾的时候正好看到。”
“所以你就往我的快递里塞零食？”
“嗯。”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他想了想：“可能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长得多，长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说：“不想让你饿着。”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我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愤怒？感动？还是继续追问？
他的理由太简单了，简单到让我无法反驳。
“你不认识我，”我说，“我们几乎没说过话。”
“认识。”
“什么？”
“我认识你，”他说，“你是1801的沈乔，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经常加班，养了一盆快死了的绿萝，手机壳是蓝色的，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居然知道这么多？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的？”
他垂下眼睛，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你的洗发水是草莓味的，”他说，“每次你从我门口走过，我都能闻到。”
3、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他说的那些话。
“每次你从我门口走过，我都能闻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算什么？
一个几乎没有交流的邻居，默默观察着我的生活习惯，然后偷偷往我的快递里塞零食。
听起来很诡异，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觉得害怕。
甚至有一点点……心动？
不对。
我使劲摇了摇头。
沈乔，你清醒一点。
你和他只说过不超过十句话，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刻意在他门口停了一下。
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袋饼，放在他的门口。
然后迅速跑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有门打开的声音。
我的心跳得厉害，但没有回头。
中午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