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沉得住气,”我望着天花板,“是我想看看,他们能把我想得多坏。”
果然,当天晚上,周敏在群里又发了一波。
“跟大家说个事儿啊,小凯今天打电话给他姐,问她在德国嘛。你们猜怎么着?她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我估摸着,八成是跟哪个男的出去了。”
二姑立刻接话:“不会吧?小晴都三十二了,该不会真找了个外国人吧?”
三叔也说:“要是真找了外国人,那以后可不得了,这家她是真不要了。”
堂嫂阴阳怪气:“人家现在是国际人士了,咱们这些土亲戚哪入得了人家的眼啊。”
周敏趁热打铁:“我就说嘛,她要是真去工作,嘛不敢说去哪个公司、见哪个客户?肯定有猫腻。”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条截图保存。
阿瑶实在忍不住了:“晴晴,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等她把所有亲戚都拉到她那边去。”我平静地说,“这样一会儿打脸才够响亮。”
阿瑶怔住了。
半晌,她忽然笑了:“方晴,你真的变了。”
“变了吗?”
“以前你总是吃亏也不吭声。现在……”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变厉害了。”
我没说话。
不是我变厉害了,是我被伤透了。
以前我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大家都是亲人,计较什么呢?
但后来我发现,有些人你越忍让,他就越得寸进尺。
你退一步,他进十步。
直到把你到悬崖边上,他还觉得是你不够大度。
我不想再当那个“懂事的姐姐”了。
我病了,我要做手术,我可能会死。
凭什么在这种时候,我还要顾及别人的面子?
病理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喝粥。
医生进来告诉我,是甲状腺头状癌,早期。
“您很幸运,发现得早,切除得也很净。术后定期复查就行,不用太担心。”
我听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阿瑶吓了一跳,以为是坏消息,冲过来抓着我的手:“怎么了怎么了?医生说什么了?”
“没事。”我擦了擦眼泪,“是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能把你哭成这样?”
“早期。”我吸了吸鼻子,“癌症,但是早期,切净了。”
阿瑶愣了几秒,然后也哭了。
我们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太好了。”她边哭边笑,“太好了,晴晴。”
“嗯,太好了。”
我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弟弟方凯的电话。
我接起来。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开门见山,“我跟你说,周敏最近情绪不太好,你要是回来了帮忙看几天孩子,她肯定能消停点儿。”
我沉默了几秒。
“就这事儿?”
“对啊,就这事儿。”他理所当然地说,“姐,你也是,出去这么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周敏都说了好几回了,说你心里没有这个家。你就算工作忙,发条消息总行吧?”
我握着手机,看着自己腹部的引流管,忽然觉得很可笑。
“好。”我说,“我明天就让人发消息到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