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看我的眼神,也不再那么躲闪。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仿佛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只要那八百万还在,他们就绝不会放弃。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彻底不敢再轻举妄动的机会。
4。
机会很快就来了,是我自己创造的。
那是一个周末的早晨,阳光很好。
我对张丽说:“小丽,我想回以前住的弄堂看看,约了几个老邻居聊聊天。”
张丽立刻满口答应:“好的妈,那我让建军送您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坐地铁就行,都走惯了。”我摆摆手,显得很独立。
“你们年轻人忙自己的,别管我。”
我特意带上了我那个最常用的、有些破旧的布袋子,里面装着我的手机、一小瓶水,还有几张纸巾。
我出了门,却没有去地铁站。
我慢悠悠地在小区里绕了两圈,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把手机关了机。
接着,我坐上了一辆去往城市另一端的公交车。
我熟悉上海的每一条街道。
我找了一家清净的老茶馆,点了一壶龙井,一碟点心,悠闲地坐了下来。
茶馆里放着咿咿呀呀的评弹,窗外是梧桐树斑驳的影子。
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不用看虚伪的笑脸,不用听算计的话语,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不知道儿子儿媳发现我“失踪”后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很着急吧。
毕竟,我这个“行走的八百万”,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们的着急,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钱。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既悲凉又痛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喝完了一壶茶,又续了一壶。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应该已经急得快要报警了。
傍晚时分,我才不紧不慢地坐公交车回到我原来的老社区。
我在弄堂口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给我一个关系最好的老邻居李姐打了个电话。
“喂,李姐啊,是我,秀珍。”
“哎呀秀珍!你跑哪儿去了?你儿子都快把我的电话打!”李姐的声音又高又急。
“他说你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家,手机也关机了,他们都快急疯了!”
“哦……我手机没电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年纪大了,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走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现在才摸回来。”
“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腿有点酸了。”
李姐立刻答应,没过多久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搀着我的胳膊,一路都在数落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走丢?”
我任由她说,脸上露出疲惫又后怕的表情。
李姐把我送到了王建军家楼下。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张丽暴跳如雷的吼声。
“这个老太婆!肯定是拿着钱跑了!”
“我就说她靠不住!八百万啊!她能跑到哪里去?”
“王建军!你这个窝囊废!还不赶紧报警!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李姐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我推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张丽正指着王建军的鼻子骂,王建军则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准备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