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二叔，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远房长辈。
他们坐在沙发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副“为你着想”的沉痛表情。
苏哲和周倩坐在母亲身边，苏哲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指印，看到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母亲坐在主位，面色憔佼，眼眶红肿，扮演着一个刚刚丧夫的可怜寡妇。
见我进来，她立刻开始抹眼泪。
“沁沁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你弟弟还小，他以后还要结婚生子，还要撑起我们这个家。”
“你爸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你怎么能忍心，在这个时候跟他争家产呢？”
大姑立刻接过了话头，语重心长地劝道。
“是啊，苏沁，你是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
“要那么多钱什么？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家。”
“你弟弟可不一样，他是我们苏家的，是唯一的香火。”
二叔也敲了敲桌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你作为姐姐，不帮衬着你弟弟就算了，怎么还能落井下石？”
“你爸在天之灵看着，也不会安心的！”
一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他们熟练地挥舞着亲情和道德的大棒，试图将我钉在不孝、不义的耻辱柱上。
他们的话，和过去二十多年里我听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我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们说得口舌燥，暂时停了下来。
我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那沓厚厚的 A4 纸。
我走到茶几前，将那沓纸，不轻不重地放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什么？”
二叔皱着眉问。
“转账记录。”
我平静地开口。
“从我上大学开始，到昨天为止，我给这个家转的每一分钱。”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念了出来。
“八年前，苏哲上大学，我转了五万，备注是学费和生活费。”
“七年前，苏哲跟人打架，我转了三万，备注是赔偿款。”
“五年前，苏哲要买车，我转了二十万，备注是购车款。”
“三年前，苏哲赌博，输了五十万，找上门，我刷所有信用卡，又跟朋友借了钱，凑了五十万给他，备注是还赌债。”
“还有每个月，我雷打不动转给爸妈的‘养老费’，一万块。”
我一张一张地翻，一笔一笔地念。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读一份与我无关的报告。
整个客厅里，只有我清晰的报数声。
亲戚们的脸色，从最初的理直气壮，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尴尬和心虚。
苏哲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母亲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最后，我将那沓纸放回桌上，抬头环视着所有人。
“这里所有的钱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三十二万。”
“我想请问各位长辈。”
“这些钱，够不够买断我跟这个家的亲情？”
“够不够还清我所谓的‘生养之恩’？”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的道德绑架，在这一百三十二万的真金白银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突然，苏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