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时候,正好撞见张翠花。
她看见我手里的草莓,眼睛都亮了。
「哟,买草莓了啊,看着真新鲜。」
她伸手就要拿。
我侧身躲过。
「妈,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张翠花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很难看。
「什么意思?我吃一个都不行?」
「我是你妈!」
「协议上写了,个人消费,个人承担。您想吃,可以自己买。」
我学着她平时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
张翠花气得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她,拿着我的草莓回了房间,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
我听见她在门外咒骂,说我怀了个孩子就金贵了,连个草莓都舍不得给她吃。
在门上,一颗一颗地把草莓塞进嘴里。
很甜。
但是我的心里,却比黄连还苦。
十月怀胎,我熬得异常辛苦。
生产那天,我大出血,情况危急。
医生建议用一种进口的止血药,效果好,副作用小,但价格贵一点,需要五千块。
我躺在产床上,意识模糊,只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李强和张翠花。
「什么药要五千块?抢钱啊!」
「不能用便宜点的吗?国产的就没有效果了?」
「医生,这属于她个人消费,我们不管的,得她自己掏钱!」
护士焦急地跑进来。
「产妇家属,你们快点决定!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门口。
李强和张翠花还在那里跟医生拉扯,为了那五千块钱。
在他们眼里,我的命,就值五千块。
甚至,还不如五千块。
那一刻,我的心,彻彻底底地死了。
后来,是我赶来的我妈,哭着冲过去刷了卡,签了字。
「救我女儿!用最好的药!不管多少钱!」
手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活了下来。
是个女孩。
李强和张翠花看到是个女孩,脸拉得更长了。
他们甚至没进病房看我一眼,就回家了。
我妈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
「晚晚,离婚吧,我们回家,不受这个气了。」
我摇了摇头,轻轻拍着我妈的背。
「妈,不离。」
「婚,不能就这么离了。」
我看着怀里小小的婴儿,她那么软,那么乖。
我笑了。
「我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痛不欲生的机会。」
4
出院后,我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李强和张翠花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他们似乎默认了这种状态,乐得清静,还省了一笔开销。
我妈劝我离婚,但我拒绝了。
离婚太便宜他们了。
那份AA制协议,是他们递给我的刀,我要用这把刀,把他们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加倍奉还。
我开始为自己和女儿做长远的打算。
我用我婚前的积蓄,加上我父母的资助,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子虽然忙碌,但很充实。
女儿念念很乖,她是我全部的精神支柱。
时间一晃,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李强只来看过女儿几次,每次都像完成任务。
他从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