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委屈、愤怒、难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顾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抽了纸巾递给我，然后就安静地站在一旁，陪着我。
他的沉默，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声音嘶哑。
我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谢谢。”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为我撑起一片天。
谢谢你维护了我最后的尊严。
顾言看着我哭得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瓜。”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03
身体恢复了一些后，我决定回到我和周睿一起创立的那间设计工作室看看。
那里倾注了我大学毕业后全部的心血和梦想。
我曾以为，那会是我和周睿未来的起点。
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工作室的门没有锁，我推门而入。
眼前的一幕，让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个打扮张扬、浑身名牌的女人，正大剌剌地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颐指气使地指挥着员工做事。
看到我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前老板娘吗？”
她的声音尖锐又刻薄。
“怎么，撞傻了还认得回家的路啊？”
工作室里的老员工看到我，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扫过整个工作室。
一切都变了。
墙上挂着的，不再是我和周睿一起熬夜画出的设计稿，而是换成了一些我不认识的、风格浮夸的作品。
连我亲手养的那几盆绿植，也被扔在了角落，叶子都枯黄了。
“自我介绍一下，”那个女人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是周睿的新女友，林菲菲，也是这家工作室的新合伙人。”
新女友？新合伙人？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我强忍着怒气，质问道。
林菲菲得意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沈念，自愿将持有的工作室50%股权，无偿转让给林菲菲。
而法人代表一栏，我的名字早已被抹去，换成了周睿。
“看不懂吗？”林菲菲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那份协议，“周睿说你能力不行，早就想把你踢出局了。你那点股份，他做主，替你‘转让’给我了，就当是给你的分手费。”
“你不是失忆了吗？正好，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都忘了吧。”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这家工作室，从选址、装修，到接第一个、赚第一笔钱，哪一样没有我的心血？
周睿说他擅长交际，不擅长设计。
所以，他负责对外拉业务，我负责带团队、画图纸、盯。
多少个夜夜，我为了一个方案熬到天亮，累到趴在桌上就睡着。
他说，念念，辛苦你了，等我们赚了钱，就买大房子，让你过上好子。
我相信了。
我毫无保留地付出我的一切，最后却换来一句“能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