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她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你太棒了！」
袋子里是她给我买的睡衣、洗漱用品，还有一盒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金黄色的，上面撒着细碎的葱花和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我的鼻子一酸。
「傻孩子，买这个嘛。」
「给你吃啊。」江月把勺子塞到我手里，「完完整整的一碗，谁也别想跟你抢。」
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很烫，很嫩，很香。
是我做了三十年，却几乎没尝过的味道。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往下掉。
江月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
「妈，我早就想让你走了。那个家，本就不是家，是给我爸和我哥建的祠堂，你就是那个免费的保姆。」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江明的。他吃苹果，我啃苹果核。他穿新衣服，我穿他剩下的。我爸总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说，你是丫头片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我考上大学那年，家里说没钱，让我去读师范。可第二年，江明那个三本，他们却拿出十几万给他交学费。」
江月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
这些事，我都知道。
我曾为了这些事跟江河吵过无数次，可每一次，他都用「明子是男孩，要传宗接代的」来堵我的嘴。
我无力改变，只能偷偷塞钱给江月，弥补对她的亏欠。
「妈，你别回去了。」江月擦眼泪，握住我的手，「我支持你离婚！我那还有点存款，你先用着。」
我摇摇头，「妈自己有钱。」
江月一脸惊讶。
我笑了笑，没多解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江河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江月一把抢过手机，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是我婆婆。
「林舒微！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一把年纪了还闹离婚，你不嫌丢人，我们江家还嫌丢人！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我让你好看！」
婆婆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颐指气使的威严。
【又是这一套，永远都是威胁。】
我拿过手机，平静地开口：「妈，这里是酒店，不是你家。你再大吼大叫，会影响到别人休息。」
婆婆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更愤怒地尖叫：「你还敢顶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江河离婚，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娘家闹，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好啊。」我淡淡地说，「你去吧。我单位早就退休了，我爸妈也早就过世了。我倒想看看，你能让我怎么抬不起头。」
电话那头，婆婆似乎被我的平静给震住了，一时没说出话来。
我继续说道：「这个婚，我离定了。你要是再打电话来扰我，我就报警。」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江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妈，你太帅了！」
我笑了笑，把最后一口蛋羹吃完。
胃里暖暖的，心里也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儿子江明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不耐烦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