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听到这话，心都凉了。
弹幕里，有人继续追问。
“阿姨，您说儿媳住院不来，那您儿子呢？您儿子去了吗？”
婆婆被问急了。
“我儿子出差！他忙！”
“他忙是工作需要！儿媳凭什么不能请假？”
弹幕变得更尖锐。
“所以您儿子出差是正当理由，儿媳请假照顾您是理所当然？”
“双标双得这么明显吗？”
“阿姨，您是不是觉得儿媳就该是您家的保姆？”
婆婆脸色铁青。
“你们、你们不懂！”
“我儿子是男人，男人就应该在外面赚钱！”
“儿媳是女人，女人就应该照顾家里！”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弹幕彻底沸腾了。
“好家伙，封建大家长思想是吧？”
“搁这儿男主外女主内呢？”
“阿姨您是从哪个朝代穿越来的？”
“这思想可太落后了。”
我看着弹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来不是只有我觉得婆婆不对。
原来这么多人都能看出她的问题。
可是李建明呢？
他能看出来吗？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妈在直播。说我坏话。你看到了吗？”
过了两分钟，他回复了。
“看到了。”
“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十年了。
这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可我怎么能不往心里去？
你妈说我不做饭，我做了十年饭。
你妈说我不给钱，我给了36万。
你妈说我出轨，对象是我亲弟弟。
你让我怎么不往心里去？
我又发了一条。
“你不管管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管什么？她在老家，我在这边，我怎么管？”
“等她说累了就不说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冷。
原来如此。
等她说累了就不说了。
那我呢？
我被说了十年，什么时候能不说了？
4.
婆婆的直播还在继续。
观众已经涨到了八万。
弹幕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内容。
但大部分都是骂婆婆的。
“阿姨您还播呢？不累吗？”
“您这一小时，说了十几条儿媳的‘罪状’，结果条条都是您的问题。”
“求求您别说了，越说越丢人。”
“儿媳赶紧离婚吧，这婆婆没救了。”
婆婆显然也看到了这些弹幕。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又开始掉。
“你们不了解情况！”
“你们被她骗了！”
“她就是会装！”
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镜头喊：
“我养大的儿子，凭什么被她抢走？”
“我含辛茹苦养了他三十年，她凭什么享受？”
“她凭什么？”
这一声嘶吼，把直播间的氛围推到了顶点。
弹幕瞬间刷屏。
“阿姨，您儿子是成年人，不是您的私有财产。”
“儿子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这很正常。”
“您这个占有欲，才是问题的源。”
“您不是想要儿媳孝顺，您是想要一个免费保姆+出气筒。”
“可怜可怜您儿媳吧，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