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行了,先这样吧。”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有事,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
“邻居会笑话。”
这句话像一针,扎在心里。
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我考试得了第一名,妈妈跟邻居说“小孩子会读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小时候弟弟打架把别人鼻子打出血,妈妈跟邻居说“男孩子皮一点正常,以后有出息”。
邻居,邻居,邻居。
妈妈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邻居。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
第二天,我去前夫那里拿东西。
五年的婚姻,我只拿了两箱衣服和一些用品。
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那套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知道。
但是这五年的装修费、家具费、生活费,有多少是我出的,他知道吗?
算了。
我不想算了。
我只想离开那个地方。
拿完东西,我打了个车,又回到酒店。
房间里空荡荡的,两个箱子立在角落。
我坐在床边,忽然想起来——
我结婚的时候,妈妈给了我两万块嫁妆。
两万。
弟弟买车的时候,爸妈给了十五万首付。
十五万和两万,七倍多的差距。
那时候我问过妈妈:“为什么?”
妈妈说:“你弟弟是男孩子,买车是刚需。你是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给太多不合适。”
别人家的人。
我嫁出去那天,我就成了“别人家的人”。
那现在我离婚了,我是哪家的人?
我拿出手机,翻出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妈妈发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东西?”
那是在我提出离婚之后,妈妈的第一反应。
不是问“你还好吗”。
不是问“怎么回事”。
而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东西”。
我当时以为妈妈是关心我。
现在我懂了。
她是怕我带着东西回娘家。
下午,林颖来酒店看我。
“你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我先租个房子吧。”
“你妈真的不让你回去?”
“她说邻居会笑话。”
林颖皱着眉头:“这理由也太扯了。”
我笑了一下:“我妈就是这样的人。”
“那你弟呢?你弟不说句话?”
提到弟弟,我沉默了一下。
苏博,今年三十五岁,我弟。
从大学毕业就没正经上过班。过几年销售,嫌累,辞了。开过网店,赔了。炒过股,亏了。
然后就一直在家待着,美其名曰“自由职业”。
每天打游戏到凌晨,睡到下午。偶尔接点私活,一个月赚两三千块。
就这样,在家“啃老”八年了。
爸妈呢?
不但不说他,还觉得“男孩子慢一点没关系,以后会有出息的”。
妈妈每天给他做三顿饭,换着花样做。他熬夜打游戏,妈妈还给他送夜宵。
我呢?
我每次回娘家,妈妈第一句话永远是“你怎么这时候来”或者“你吃了吗”——但那个“吃了吗”不是关心,是不想给我做饭。
“我弟不会管这些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