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气。
然后想起一件事：家里还有爸呢。
爸不能动，没人照顾怎么办？
我给弟弟打电话。
“建国，妈住院了，你能回来一趟吗？”
“家里爸一个人，我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我这边真走不开。”弟弟说，“公司最近在做一个大，我是负责人，实在没办法。”
“那你有什么办法？我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
“要不……你请个护工？”
“钱呢？”
“我……我转你五千块钱，你先用着。”
五千块钱。
请护工一个月就要六千。
“行。”我说，“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医院走廊，愣了很久。
从头到尾，弟弟没说“我回来”。
只说了“你请个护工”。
这就是我弟弟。
永远在找别人解决问题。
永远不会自己动手。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我最累的三个月。
白天，我在医院照顾妈妈。
晚上，我回家照顾爸爸。
早上五点起床，赶去医院。
晚上十点回家，给爸换尿布。
没时间做饭，就吃泡面。
没时间睡觉，就靠着墙眯一会儿。
有一次，我在医院走廊坐着，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脖子酸得动不了。
但我没时间休息。
起来，继续活。
那三个月，弟弟来过一次。
是妈妈住院第20天的时候。
他开着车，带着老婆孩子，来医院“看望”。
在病房待了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都在玩手机。
走之前，他说：
“姐，妈这边你多费心。”
“公司实在走不开，没办法。”
“需要钱你跟我说。”
然后走了。
来了一个小时。
就说了这几句话。
这就是“看望”。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给爸换完尿布，洗完床单，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想起弟弟今天的样子。
穿着一身名牌，戴着新买的手表，开着二十多万的车。
而我呢？
穿着三年前的旧衣服，头发好几个月没剪了，脸上是洗不掉的疲惫。
我突然想问一句：凭什么？
但我没问出口。
因为我知道答案。
因为我是女儿。
因为我没结婚。
因为我“反正也没什么事”。
所以照顾父母是我的“义务”。
弟弟有工作，有家庭，有孩子。
他是“忙”。
我没工作，没家庭，没孩子。
我是“闲”。
忙的人不用照顾父母。
闲的人要全职伺候。
这就是这个家的逻辑。
妈妈出院那天，弟弟来接。
这是他第二次出现。
他帮着把妈妈扶上车，一路送回家。
妈妈坐在客厅，感慨：
“还是儿子靠得住。”
“关键时刻，还得是建国。”
我站在一旁，没吭声。
三个月，我每天往返医院和家里。
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好饭。
妈妈出院这天，弟弟来接了一趟。
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然后，他就成了“最靠得住”的那个。
我呢？
三个月的付出，被一句话抹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