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负责人冲上台,试图安抚局面,却被愤怒的媒体和嘉宾团团围住。
闪光灯疯狂闪烁,镜头捕捉着陈屿每一个崩溃的瞬间。
他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头发凌乱,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毁了。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的一切——名誉、地位、形象——在这一刻,彻底毁了。
我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我曾爱了八年、结婚五年,最后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抛弃我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滩人人唾弃的烂泥。
手腕上的疤痕,隐隐发烫。
“哦,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话筒补充道,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忘了告诉大家后续。”
台下稍微安静了些,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我被困在车里四十七分钟。”我顿了顿,看着陈屿猛地抬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救援队把我送到医院时,孩子没保住。”
我甚至笑了笑:“所以陈医生,你看,我没死。托你的福,只是‘流了点血’。”
“但那个两个月大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存在的孩子,”
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他死了。”
“轰——!”
更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几个情绪激动的女嘉宾已经哭着大骂“畜生”,有人直接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香槟杯砸向舞台!
陈屿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涕泪横流,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知道……清禾……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就算不知道怀孕,难道妻子就不是一条命吗?
难道“流点血而已,死不了”这句话,就说得出口吗?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大概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都不重要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讨公道的。公道,五年前那场火已经给我了。”
“我只是觉得,”我转向台下那些愤怒的、同情的、震惊的脸。
“这样的男人不配站在这里,接受‘仁心’的奖杯。”
说完,我放下话筒。
金属底座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像一场荒诞剧的终场锣。
然后我转身,在彻底失控的混乱中,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追逐下,踩着那双细高跟,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后台。
陈屿在身后发出绝望的、不像人声的嚎叫:“清禾!清禾我错了!你原谅我!求求你——”
我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后台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喧嚣被厚重的幕布隔绝在外,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不是激动,是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后的虚脱。
五年了。
从那个燃烧的雪夜,到无数个痛到咬破嘴唇的复健,从蜷缩在出租屋里不敢开灯,到站在聚光灯下亲手撕开伤疤……
这条路,我走了整整五年。
“还好吗?”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将披肩搭在我肩上,然后握住我冰凉的手,用力攥了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