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要上学。”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明天还要上学。
我们还要回到那个教室，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我们还要面对刘燕，面对同学。
可是，当这个家已经乱成这样之后，我们真的还能像以前一样，专心学习吗？
我端着那杯热牛，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场由一场误会引发的风暴，它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而我和陆舟，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被吹得摇摇欲坠。
07 返校
那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碎片。
有刘燕错愕的脸。
有宋雯和蒋岚争吵的侧影。
还有陆明远那张写满了逃避的脸。
最后，画面定格在陆舟递给我牛时，那双幽深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下楼。
巨大的餐桌上，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宋雯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神情冷漠。
蒋岚和陆舟坐在另一侧，面前是阿姨准备好的中式早餐，但谁也没动。
陆明远的位置是空的。
他昨晚没有回来。
又或者，他回来了，但不敢出现在这个修罗场里。
没有人说话。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默默地拉开椅子，坐在宋雯身边。
阿姨给我端来一份三明治和牛。
我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
我能感觉到，三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身上。
宋雯的目光是担忧。
蒋岚的目光是复杂。
陆舟的目光，我读不懂，但能感到其中的重量。
我们就像四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
明明近在咫尺，心却隔着无法逾越的汪洋。
终于，宋雯放下了咖啡杯。
“我吃好了。”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小芋，我送你去学校。”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阿姨，我也吃好了。”
陆舟也站了起来，看向蒋岚。
蒋岚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路上小心。”
于是，我和陆舟，在两个母亲的注视下，走出了这个冰冷的家。
宋雯的车里，依旧放着昨天的情歌电台。
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听众的情感困惑。
我默默地按下了关闭键。
宋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开到学校附近的路口，我让她停了下来。
“妈，我从这里走过去就行。”
我不想让她那辆惹眼的红色宝马，出现在校门口。
宋雯点了点头。
“在学校，别想太多。”
“有事就给妈妈打电话。”
“嗯。”
我下了车，看着她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我站在路口，深吸了一口气。
九月的清晨，空气微凉。
却无法让我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我刚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舟。
他背着书包，静静地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似乎在等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