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3章

第18章 千古尸帝

洞口外的喧嚣、葛老疤的嘶吼、潭底巨物的咆哮,在那道骤然升起的阴冷气墙隔绝下,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晶。

洞内,是另一个世界。

极致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物质。

空气寒冷刺骨,比阴棺峡的潭边更甚百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冰碴子刮过喉咙,渗入肺腑。脚下是粗糙不平的岩石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冰冷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岩石、朽木和某种更深沉腐朽气息的味道。

悬浮在我身前的那截指骨,成了唯一的光源。

它散发着幽幽的暗蓝色光芒,勉强照亮方圆数步的范围。

光芒映照下,可以看到洞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刻痕,古老而扭曲,像是某种邪异的文字或图腾。

爷爷和麻老哥紧靠在我身边,呼吸粗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在这极寒环境下,血液几乎要冻结。

铁尸和仅存的两具行尸默默地站在我们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但它们身上也布满了伤痕,行动间带着滞涩。

“朕的…继承者…”

那个冰冷宏大的声音,再次从洞深处传来。这一次,声音里少了一丝审视,多了几分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召唤。随着声音,悬浮的指骨光芒一盛,缓缓向前飘去,为我们指引方向。

“娃子…”

爷爷抓住我的胳膊,手冰冷而用力,声音压得极低,

“这声音…这自称…莫非真是那前朝‘尸仙’洛千山?他…他还‘活着’?”

“不管是什么,来都来了。”麻老哥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猩红色的药丸,自己吞了一粒,递给爷爷一粒,“含在舌下,能暂时抵御阴寒侵体,护住心脉。跟上去,见机行事。”

我们跟着指骨的光芒,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洞深处走去。

洞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时宽时窄,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但指骨的指引始终明确,带着我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岔口,避开了好几处散发出危险气息的暗隙和坑洞。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空气也越发凝滞。岩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文字,仿佛在记录着什么,又像是在布置某种庞大的阵法。

偶尔,能在角落看到一些散落的、已经彻底玉化的骨骸,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灰白色,上面同样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还有一些残破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器物碎片,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都不是凡品,只是历经漫长岁月,早已灵性尽失。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洞窟,不如说是一座被埋葬在地底深处的、邪异而古老的宫殿或陵寝。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指骨的光芒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

洞厅呈不规则的圆形,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具体高度。

洞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黑色玉石砌筑而成的圆形平台。

平台边缘,矗立着九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石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恶蛟浮雕,蛟目镶嵌着幽绿的宝石,在指骨光芒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而平台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非金非木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深沉。

棺材的形制极其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沉重感,静静地放置在平台上一个更加复杂的、由暗红色线条勾勒出的巨大法阵中央。

悬浮的指骨,此刻缓缓飘向那口黑色巨棺,最终,轻轻地、如同倦鸟归林般,贴在了棺盖正中央一个凹陷的、手指形状的凹槽上。

严丝合缝。

“嗡!”

整个洞厅,猛地一震!

九石柱上的恶蛟浮雕,眼中幽绿宝石骤然亮起!平台边缘的暗红色法阵,线条逐一亮起猩红的光芒,如同血管般开始“搏动”,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阴气与死寂意志,从棺材内部,从整个洞厅的地底、岩壁、乃至虚空中,轰然苏醒、汇聚!

那口黑色巨棺,棺盖并未开启,但棺身却开始散发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幽暗光芒。

“上前来。”

冰冷宏大的声音,这一次,无比清晰地,从棺中传出。

压迫感如山如岳,带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力量本源的绝对碾压。爷爷和麻老哥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几乎要站立不稳。铁尸和行尸更是瑟瑟发抖,几乎要匍匐在地。

只有我,体内奔流的朔阴之力,在这股威压面前,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受到同源力量的,运转得更加狂暴、更加欢腾!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兴奋与渴望!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去,一步步踏上那黑色玉石平台,走向中央的巨棺。

“娃子!”

爷爷嘶声喊道,想要跟上,却被那无形的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走到棺前三步之处,停下。

棺盖依旧紧闭,但那幽暗的光芒,却仿佛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出现在棺椁上方。

那是一个身着古老冕服、头戴平天冠的高大身影。

冕旒垂下,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负手而立,即便只是一道虚影,也散发出君临天下、却又死寂万古的恐怖气息。

他的“目光”,穿透冕旒,落在我的身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那暗红法阵搏动般的微光和九柱恶蛟眼中的幽绿光芒在闪烁。

良久,那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平静:

“朔阴尸胎,帝驾之姿……不错。比朕预想的,还要完美。”

他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精心雕琢的作品。

“葛碌办事,还算得力。二十年滋养,虽粗糙了些,倒也打下了基。”

我心头一震。果然,葛老疤只是执行者!

“你……就是洛千山?”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直视那道虚影。

“洛千山……”虚影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沧桑与漠然,“那是很久以前的名字了。在此地,你可以称朕为——‘尸帝’。”

尸帝!

好霸道的称谓!

“是你布下了这个局?让我出生,让我穿上锁阴衣,让葛老疤用养尸纹‘滋养’我?”我质问,体内的朔阴之力随着情绪微微激荡。

“局?”尸帝虚影微微偏头,仿佛在思索这个词,“不,孩子。这不是局。这是‘传承’,是‘遴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真正的朔阴帝驾,乃天地至阴之宗,岂是寻常孕育所能得?唯有以特殊之法,汇聚阴煞,凝练尸胎,再辅以帝气滋养,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诞出拥有‘帝驾’潜质的种子。你,便是那万中之一。”

“而你身上的锁阴衣,崖外的养尸纹,乃至葛碌的‘照料’,都不过是必要的‘雕琢’与‘指引’,确保你这颗种子,能顺利成长,不至夭折,并朝着正确的方向……觉醒。”

他顿了顿,冕旒后的“目光”似乎更加幽深:“只是,朕也没想到,你的觉醒会如此……强烈。竟能直接吞噬朕留下的护法尸煞本源。看来,你这具‘帝驾’之身,比朕预料的,还要契合。”

“所以,我到底算什么?”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是你复活的工具?还是你选中的……肉身?!”

最后两个字,我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洞厅内的空气,因我的情绪波动和体内奔涌的朔阴之力,而微微震颤。

尸帝虚影沉默了片刻。

“工具?肉身?”他缓缓摇头,“你,是朕等待了三百年的……继承者。”

他抬起虚幻的手,指向我,也指向那口黑色巨棺。

“朕之躯壳,早已与这‘玄阴棺’、与这阴棺峡地脉融为一体,镇压着此地至阴之眼,也维系着朕最后一点真灵不散。朕无法离开,亦无法如生前般行动。”

“但朕之道统,朕之‘朔阴帝经’,需要传承。需要一位真正的、拥有帝驾之姿的继承者,来继承朕的一切,完成朕当年未竟之事——统御天下阴煞,重定阴阳秩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虽然依旧冰冷,却震得整个洞厅嗡嗡作响。

“而你,便是天命所归!你的身体,你的魂魄,乃至你觉醒的力量,都在证明这一点!上前来,触摸棺椁,接受朕的‘帝印’传承!待你融会贯通,彻底掌控朔阴帝驾之力,便可助朕脱离这棺椁地脉之困,届时,你我父子同心,这天下阴司,尽在掌中!”

父子?

这个称呼让我一阵恶寒。

而他所描绘的“传承”与“宏图”,更是充满了诱惑与无尽的危险。

我看着那口幽暗的巨棺,看着棺上那道威严而诡异的虚影,又看了看被威压束缚在平台边缘、焦急万分的爷爷和麻老哥。

继承尸帝道统?统御天下阴煞?

那之后呢?我还是我吗?爷爷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这所谓的“传承”,真的只是简单的力量授予吗?那与我魂魄隐隐相连的指骨,那遍布养尸纹的“锁阴衣”,那被吞噬的尸煞将本源……这一切,难道不更像是在将我“塑造”成某种符合他要求的“容器”?

就在我心中天人交战,体内朔阴之力因这近距离的同源召唤而愈发躁动、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涌向那口玄阴棺时——

异变陡生!

我们进来的方向,那厚重的阴冷气墙,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一道狂暴、怨毒、夹杂着水腥气的恐怖气息,强行穿透了气墙的封锁,轰入了洞厅!

“洛千山!老匹夫!还有那小!你们以为躲进这里就安全了吗?!”

葛老疤嘶哑癫狂的吼声,伴随着一道庞大无比、缠绕着漆黑锁链、散发着滔天煞气的黑影,狠狠地撞在了洞厅边缘!

那黑影,赫然是聚阴潭底被唤醒的恐怖存在!它像是一条由无数尸体和怨魂强行糅合而成的巨大怪蟒,身上滴落着腥臭的潭水,锁链哗啦作响,一双灯笼大小的猩红眼珠,死死盯住了平台中央的黑色巨棺,以及……棺前的我!

葛老疤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般贴在那怪蟒的头部,他手中的邪木杖已经折断,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毁灭的欲望。

“你想传承?你想脱困?做梦!今,老夫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毁了你这棺椁,吞了你这‘钥匙’,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尸帝虚影猛地转向洞口方向,冕旒剧烈晃动,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怒意与一丝……意外?

“冥河尸蟒?葛碌,你竟敢擅动地脉封印,将这污秽之物彻底唤醒?你疯了!”

“哈哈哈!疯了?对!老夫就是疯了!为你这老鬼当牛做马几十年,眼看大功告成,却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毁了基!我不甘心!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

葛老疤狂笑着,驱动着那冥河尸蟒,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平台猛冲过来!它所过之处,岩石崩裂,阴气沸腾,那九石柱上的恶蛟浮雕都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前有尸帝传承的诱惑与陷阱,后有葛老疤同归于尽的疯狂反扑。

一瞬间,我们被夹在了这洞厅之中,进退维谷,危如累卵!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