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月出场时,整个场馆的声浪几乎掀翻顶棚。
粉丝们挥舞着荧光棒,她的名字像水般一阵高过一阵,连舞台上的歌声都成了背景。
邹雨菲把应援棒往地上一扔,嗤了一声:“什么品位,请她来当嘉宾,整场氛围都垮了。”
话音刚落,旁边两个女孩猛地站起来:“你骂谁呢?”
其中一个染着紫发的女孩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扑过来:“道歉!给我们月月道歉!”
邹雨菲挑眉:“骂的就是她,有问题?”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也加入战局:“你必须道歉!”
夏清冉在一旁看得发愣。
不过一句抱怨,竟能激起这般阵仗?
那两个女孩眼睛瞪得滚圆,仿佛邹雨菲骂的是她们亲姐妹。
就在她晃神的几秒,紫发女孩已经伸手推搡。
邹雨菲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场面瞬间失控。
夏清冉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胡乱抓住眼镜女孩的头发。
可她哪是打架的料,没几下就手臂发酸,反倒是邹雨菲,小时候练过跆拳道的底子显了出来,一挡一推脆利落,还得分神护着夏清冉。
观众席的动终于波及舞台。
音乐骤停,聚光灯扫过来,镜头对准这片混乱。
两个女孩气喘吁吁,邹雨菲却只松松挽起袖子,冷笑:“还打吗?”
紫发女孩膛起伏,仍梗着脖子:“给月月道歉就放过你。”
“给她道歉?”邹雨菲像听了什么笑话,“一个小三,唱得难听长得丑,也配?”
柯月道德上是有点问题,可是那张脸在娱乐圈完全称得上是好看的类型,不然沈时聿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
邹雨菲维护自己的闺蜜,毫无原则,反正看柯月哪哪都不顺眼,发自内心觉得她长得丑。
保安挤进人群时,场面已乱成一团。
邹雨菲甩开被抓住的袖子,冷笑:“走就走,这破演唱会我还不稀罕听!”
那个紫发女孩被同伴拽着往外走,嘴里却不肯停:“哼,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那个男人天天和我们月月在一起,摆明了不爱家里那位——他老婆能有月月一半好看?”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这句话像一把刀,猝不及防扎进夏清冉心里。
夏晚盈也说过类似的话,相爱的人本该在一起。
如果沈时聿真爱上柯月,那自己算什么呢?
她晃神的刹那,邹雨菲已和那女孩又扭在一起,两人互相揪着头发谁也不松手。
保安拦都拦不住,只能拿起对讲机呼叫支援。
最终四人都被带进了派出所。
调解室里,邹雨菲依然梗着脖子,每句“小三”都骂得掷地有声。
夏清冉轻轻拉她衣角:“雨菲,算了……我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邹雨菲转头瞪她,“那你刚才偷偷抹什么眼泪?沈时聿真是个王八蛋。”
因为对方脸上挂彩更明显,又哭得梨花带雨,警察最终协调让邹雨菲赔偿五百元。
“凭什么?”邹雨菲拍桌而起。
“哟,激动成这样,”紫发女孩斜眼看她,“难不成你就是那个正主?”
她也是吵架时才从邹雨菲的话里拼凑出沈时聿已婚的事实。夏清冉指尖一颤,用力拽住邹雨菲的衣摆,摇了摇头。
“联系家人来接吧。”警察合上笔录本。
“我爸妈在外地……”邹雨菲烦躁地抓头发。
夏清冉低声问:“我们赔钱,现在能走吗?”
“按规定必须有人来接。”
另外两个女孩也是外地来的,同样束手无策。
墙上的钟滴答走着,夜色越来越深。
夏清冉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反复滑动。
沈时聿的号码还躺在黑名单里。
她翻遍整个列表。
京北这么大,竟找不出一个能接她回去的人。
邹雨菲正划拉着手机说要找叔叔帮忙,调解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柯月踩着细高跟走进来,身上那件粉色礼服在光灯下泛着珠光,肩上松松披了件男士白色西装。
尺寸明显是沈时聿的。
她手里还抱了个毛绒暖手袋。
“月月!真的是月月!”那两个女孩从长椅上一跃而起,揉着眼睛不敢置信。
夏清冉静静看着。
是啊,他那样醋意浓重的人,怎么可能不陪柯月来演唱会。
那些加班、出差的夜晚,大概都化成了柯月肩上这件带着他气息的外套。
柯月将两个精致礼袋放在桌上,声音软得像掺了蜜:“对不起呀,都是因为我,害你们演唱会没听完还到了这里。一点小心意,就当替她们赔礼了。”
“月月你也太好了!”紫发女孩激动得快哭出来,“明明是她们先挑事的!”
邹雨菲“呵”地笑出声:“谁稀罕你的东西?假惺惺。”
夏清冉垂下眼睫。
在沈时聿面前,柯月永远懂得如何扮演那个温顺又委屈的角色,而自己却连假笑都挤不出来。
阴影从门口蔓延进来。
沈时聿缓步走到柯月身侧,目光落在夏清冉脸上时,像结了层霜:“你朋友闹上热搜了还不知收敛?”
邹雨菲猛地站起,指着他鼻子:“死渣男!”
“看来你朋友是不想出警察局了?”沈时聿威胁道。
夏清冉拿出手机,微博已经被她卸载了,她只能打开网页版。
实时热搜第一:谭凯演唱会女生。
点进去的照片只截了邹雨菲的片段,连视频都是不完整的。
网友都在骂邹雨菲,甚至说要人肉她。
除了沈时聿,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颠倒是非。
“不好意思,欺负你女朋友了。”
夏清冉走到柯月旁边,神情严肃,和柯月的笑形成鲜明对比,“不知道柯月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替我和我的朋友道歉。”
柯月看了眼沈时聿,意思再明显不过。
“热搜是你买的吧,我朋友没做错什么,也没说错什么,你要道歉是你的事,和我们没关系。”夏清冉硬气地说,邹雨菲拉着她的手,站在她旁边给她底气。
沈时聿不知道跟警察说了什么,让柯月带着那两个女生离开了。
他要拉夏清冉的手,被她躲开了:“你别碰我。”
她的指甲很长时间没剪了,有点尖,在沈时聿的手背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沈时聿抬头看了眼,看她的眼神热热的:“我不碰你,你指望谁来接你。”
“指望谁也不指望你,你今天晚上不用和柯月睡觉吗?还在这待着嘛。”
沈时聿就是不明白,这几次夏清冉对他说话都带着刺,还总把他推向柯月,和他希望的截然相反。
“谁跟你说……我和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