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惹宪兵,是为了防止被打黑枪。
但是,
牵扯到钱,那就是绝对的底线。
且不说卢布数量太多,会增加携带的难度。
就这玩意贬值的速度,等他们走下战场的时候,能兑换一半的美元就不错了。
辛辛苦苦得来的战功,要打五折?
这谁忍得了!
“美金跟欧元都发完了!”
宪兵丝毫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什么人,淡定的摊摊手说:“如果你们一定要美元,可以积攒到下个月再领取。”
“呜…..前提是你们还活着的话。”
“就是这样。”
旁边的另外两名宪兵,全都露出讥讽的笑容,
仿佛在看两个傻子。
长得很帅的瓦格纳精锐,抱着肩膀,既不动,也不说话,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欺负普通的惩戒军,宪兵的头衔或许好用,
但面前这俩,那个都不是好惹的,人犯在他们面前都是好孩子。
“酸萝卜!”
安东列夫抽出小腿上的军刀,猛地扎进宪兵面前的弹药箱里,指着他骂道,“老子不是大街上随便拉来的新兵蛋子,老子是当了二十五年兵,从空降兵骨头缝里爬出来的野鬼!”
“切尔诺贝利的脏水泡烂过老子的脚,格罗兹尼的煤气罐爆炸焠过老子的皮!”
“水里进,火里出,四方征战,六种语言的求饶老子都听过!”
“你们玩烂的规矩,老子懂。”
“你们没见过的,老子住过!”
“当年在高加索山,用牙咬开车臣人喉咙的时候,老子眼睛都没眨,你现在跟我玩这套?”
“最后问一遍,有没有USD!”
戴眼镜的宪兵瞳孔一缩,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旁边两个宪兵几乎同时想动,可肩膀刚发力,就感觉被铁钳般的巨力,死死压住。
抬头一看,是那个亚洲小子压住了他们的肩膀。
“,放开我!”
“攻击宪兵,你是想找死吗?”
两个宪兵试着挣扎了两下,然后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没想到这亚洲小子看着瘦,臂力却大得离谱,五指扣进他们肩胛缝里,又酸又麻,半点劲都使不上。
不光是他俩,
长得很帅的瓦格纳精锐,以及安东列夫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双手同时压制两个成年军人???
这家伙力量哪来的?!
被大家突如其来的目光看着,沈飞还觉得有点尴尬。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力气这么大。
只能说…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继续,继续!”
“别耽误了正事。”
沈飞面带微笑,再次加大力量,捏的两个宪兵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嘶…”
“….放开我!”
两个宪兵表情变得痛苦,五官都变了形,但也只敢骂,丝毫不敢动,生怕沈飞再一用力,彻底卸掉他们的关节。
原本想摸枪的戴眼镜宪兵,理智的把手收了回来。
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满身大汉的苍老师,还在卖力的发出不合时宜的呻吟声。
戴眼镜宪兵看向长得很帅的瓦格纳精锐,沉声道,“底火,你就打算怎么看着他们造反,对吗?”
底火?
这应该就是他的代号。
他耸了耸肩,面无表情的说:“先生,我只看到一个亚洲人在帮你们按摩,还有你们之间爆发了争吵,这并不属于造反或者哗变。”
“哦,对了,我得再给你介绍一下。”
“这个安东列夫,曾经在格鲁吉亚了一个连的战俘,鹰大帝亲自核准了他的。”
“出发之前,沃罗诺夫大校特意嘱咐我们每一个人,要么直接了他,要么就不要招惹他。”
“呜…就是这样。”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戴眼镜宪兵:“……”
妈的,
不是说的炮灰惩戒军吗?
怎么还有这种…..狠角色?
“我给你换。”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认怂的就认。
戴眼镜宪兵打开旁边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沓百元面值的美元:“两个哥萨特精锐,一人5000,两个一万。”
“拿着这些钱,离开这间屋子。”
不得不说,
还是富兰克林那张老脸,看起来和蔼可亲。
安东列夫接过美金,分成两沓,把稍微多几张的那沓递给沈飞:“沈,找个舒服的位置,捆在身上。”
沈飞接过钱,用白色的胶带,缠在了腰上。
有点硌得慌,但莫名心安。
装好钱之后,两人也不废话,迈步走了出来。
在路过底火身边时,沈飞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嗯,我承认你的颜值,已经达到番茄读者的平均水平了。”
底火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对沈飞笑了笑。
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个看起来瘦弱的亚洲人,但他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值得底火改变态度。
“哦,对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半只脚迈出房门时,沈飞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个宪兵:“喂,记住了。”
“如果要报复的话,一定要同时将我们两个人,全都弄死。”
安东列夫也露出残忍的笑容,重重点了点头:“沈说的对,千万别让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留有哪怕一口气。”
三个宪兵脸都被气红了,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走出房间,卫兵已经等候在战壕里,看到两人出现,礼貌的说:“走吧,达瓦里氏,我带你们去D6防线。”
两人跟在他的后面,快速在蜿蜒曲折的战壕里的穿行。
这是沈飞第一次上战场,以前总觉得所谓战壕,不过是一条笔直的深坑,人站在里面射击。
电视剧基本也都这么拍的。
可真的进了战壕,才发现这玩意处处都是讲究。
首先它不是直的,而是一条之字形不断拐弯的泥泞肠子,每走十几米就会猛地向右或向左拐一个直角,拐角处用沙袋和扭曲的钢筋加固。
安东列夫走在沈飞的前面,在路过一些关键设施时,会对他进行讲解。
“沈,这个圆形的区域叫散兵坑,旁边挖出来的叫做射击位,射手一般都待在里面,防止阻碍交通。”
“而我们脚下的木头,叫做垫脚道,底下全是烂泥和脏水,踩着它能多活几天。”
“没有这玩意,你的脚会被泡烂,痒到你想用刀把它刮下来。”
“如果得不到救治,它就会变成惨白里透出蜡黄,再变成一种死猪肉的酱紫色,脚踝以下,肿得比娘们儿的腿还粗。”
“等到开始失去知觉,黄水,渗血丝,皮肉一块块往下掉…最后能隔着那层烂透的皮肉,看见底下白森森的骨头。”
“那时你就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因为败血症发高烧说胡话,死在这坑里,尸体跟脚丫子一块腐烂。”
“第二,哀求你的战友,让他们像砍柴一样,把你的腿从膝盖下面砍掉!”
这么夸张?
沈飞刚开始还觉得安东列夫在吓唬他,
直到当他们在战壕里拐过一道弯,面前毫无征兆的,出现一个缩在猫耳洞里的士兵时,沈飞整个人愣住了。
他侧躺在湿的泥土上,身下垫着的雨衣已经和泥泞混为一体,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从破烂裤腿伸出的那双…或者说是两坨正在腐烂的肉块。
脓液,瘀血和坏死组织混合成的黑紫色,让皮肤彻底失去纹理,肿胀的发亮。
这已经不是个人了,
更像是一团用破布和烂肉勉强堆砌出来的人形….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个士兵的脸,
他没有呻吟,没有抽搐,甚至看不出有痛苦跟难受,只是一种彻底放空,已经认命的麻木表情。
他一动不动的,只有口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真的,
沈飞都快吐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他,快走,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好死不死的,偏偏安东列夫特意放慢了脚步,仿佛就希望他能多欣赏一会,这样难得一见的景色。
等沈飞再抬起头时,看到的是安东列夫那张带着古怪笑容的脸庞。
他耸了耸肩,轻声道,“沈。”
“欢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