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卡?早就用来给他买药花光了!”
“一个月八百块的补贴,三年,一共两万八千八。”
我盯着她眼睛。
“药费是我垫的,尿不湿是我买的,吃饭是我喂的。妈,这钱你花哪儿了?”
婆婆眼神乱飘,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起来:
“造孽啊!儿媳妇审问婆婆啦!”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老了还要被个不下蛋的母鸡算计这点棺材本啊!”
“周旺,你是个死人吗?看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妈?”
周旺腾地站起来,抬手就要扇我。
“季小婉!你他妈掉钱眼里了?连妈的钱都敢要?”
我没躲,冷冷地盯着他。
突然。
砰……!
公公的小屋里传来什么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嫂皱眉:
“那老不死的又作什么妖?”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往那屋走。
“这老东西,大过年的摔盆打碗,看我不进去抽死他!”
她气势汹汹地冲进那个充满霉味和尿味的房间。
响亮的巴掌声和咒骂声接连传来。
我心里一紧,刚要去阻止。
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狠狠砸在地板上。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周旺骂了一句,率先冲了进去。
大嫂和小姑子对视一眼,也慌忙跟上。
我慢了一步到门口时,屋里的景象让我瞳孔骤缩。
公公还躺在发黑的木板床上,浑浊的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脸颊红肿,淌着口水。
婆婆却趴在床边的水泥地上。
一只手捂着口,身体怪异的扭曲着。
在她身旁,是一个摔碎的搪瓷杯。
“妈!妈你怎么了?”
周旺冲过去扶婆婆。
手刚碰到人,他像触电似的猛地缩回。
“装的吧?这时候添乱?”
大嫂凑过去,一脸的不耐烦。
周旺的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指向婆婆的脸。
“没……没气了……”
“什么?!”
大嫂尖叫一声。
小姑子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
“妈要是死了,我的嫁妆怎么办啊!”
周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急救电话,瘫坐在地。
大嫂却第一时间扑到婆婆身上,硬掰她攥紧的手。
我厉声喝道:
“大嫂!你什么!”
她充耳不闻,咬牙使劲掰开了婆婆的手指。
一枚金戒指掉在地上。
是公公的传家宝,婆婆一直说丢了。
“切,就一个破戒指。”
大嫂失望地啐了一口,又迅速把戒指揣进自己兜里。
“这东西我先替大家保管。”
屋里的冷得像结冰。
床上的公公喉咙里发出“荷荷”声,像笑,又像在哭。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生检查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心源性猝死,人已经走了,家属节哀吧。”
除夕夜的喜庆变成了丧事。
望着窗外飘落的雪,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可周家人的反应,又把我恶心了一次。
婆婆的尸体还没凉透,大嫂已经把周旺和小姑子拉到客厅,压着嗓子算账。
“妈那二十万存款怎么办?密码只有妈知道!”
小姑子也急切道:
“还有妈的保险,受益人写的是谁?是不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