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虚假繁华的灯火里。
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每一盏灯都像一个孤独的灵魂,匆匆赶路,不知归途。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我的胃。
今天在公司的那一幕,像一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那些曾经最亲密的人,用最丑陋的方式,给了我最难堪的一击。
记忆的阀门一旦打开,那些被我刻意尘封的往事,便如水般涌来。
从小,我就知道,爸妈是偏心姐姐江月的。
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好穿的,永远都是姐姐先挑。
剩下的,才轮得到我。
江月喜欢洋娃娃,爸妈会毫不犹豫地花掉半个月的工资给她买。
我想要一本课外书,他们却会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
那时的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赢得他们的关注和认可。
我拼了命地学习,考上了重点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
大学四年,我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着奖学金和各种,不仅养活了自己,还偶尔能给家里寄点钱。
毕业后,我选择了创业。
那是最艰难的一段子。
我住过湿的地下室,吃过一个星期的泡面,为了拉一个单子,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下,报喜不报忧。
因为我知道,跟他们说了也没用,他们不会心疼,只会觉得我无能。
而江月,她的人生轨迹和我截然相反。
她早早地嫁了人,嫁给了那个她自以为的爱情。
婚后生活一地鸡毛,姐夫好赌,不务正业。
每当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江月就会来找我。
她不会说借,只会哭。
哭她的命苦,哭她的男人不争气,哭她的孩子可怜。
而我,总是心软。
我以为用钱可以弥补我们之间亲情的缺失,可以换来她的感激和家人的温暖。
我出钱帮她还赌债,出钱让她买了房,把名字写在她自己名下。
我把林琳接到城里最好的学校,承担了她所有的教育开销。
我甚至托关系,帮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姐夫,在朋友公司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
我像一个辛勤的工蜂,不断地往那个叫“家”的蜂巢里搬运着一切。
可我的付出,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是我作为妹妹、作为小姨的“本分”。
他们心安理得地吸食着我的血肉,来滋养他们自己安逸的生活。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我因为急性阑尾炎住院。
手术前,我疼得在床上打滚,虚弱地给江月打电话,想让她来陪我一晚。
电话那头,她很不耐烦。
“哎呀,我走不开啊,琳琳明天要期中考试,我得在家陪着她复习。你那么大个人了,医院里有护士,还能出什么事?”
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听着走廊里其他病房传来的家人的欢声笑语,那一刻的孤独和心冷,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冻住。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永远排在最后。
我的死活,甚至比不上一场无关紧要的期中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