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星台站了很久,久到天际的流云都变幻了数次形态。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我没有再跟上他,而是转向了母神华瑶的寝宫。
她刚回到宫中,便挥手打发了上前来服侍的侍女,口中仍在不停地抱怨。
“真是晦气!好好的子,偏要提那个废人!扫兴!”
“本宫养他数千年,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连装个安分都做不到,非要在我最风光的时候给我添堵!”
她一边说,一边烦躁地扯下头上华丽的凤钗,扔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再无波澜。
原来,这就是她对我最后的评价。
最后,我飘向了我弟弟,新任战神凌昭。
他没有回到自己那金碧辉煌的战神殿,而是脱下了那身刺目的神铠,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衣,悄无声息地,朝着我那座早已被天界遗忘的清冷宫殿走去。
我的宫殿,偏僻、寂静,常年被云雾笼罩,与天宫的繁华格格不入。
凌昭推开那扇落满尘埃的殿门,殿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
“兄长?”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微弱。
无人回应。
他心中的不安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快步走入内殿。
床榻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如我离开时的模样。
这里没有我,哪里都没有我。
凌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床榻内侧的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玄铁残片。
那是我旧战甲上的一部分,是我灵核破碎那一战留下的唯一纪念。
凌昭走过去,颤抖着手将它捡起。
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顺着他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他紧紧地握住那块残片,残片的尖角深深刺入他的掌心,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一种巨大的、无名的恐慌,如冰冷的水,将他彻底淹没。
4
就在这时,天帝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名身披银甲的天将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了调:
“陛、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
他这一嗓子,将还未从庆典余韵中完全抽离的仙官们都惊动了。
刚从观星台回来的父神凌霄,正端坐于帝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抬眼,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那天将身上:“何事惊慌?”
“魔渊!是魔渊!”天将跪在地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陛下,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至纯至圣的神力,将整个魔渊的封印彻底加固了!那力量……那力量温暖而磅礴,如今的封印,稳如磐石,万年……不,是百万年无虞了!”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喜悦。
唯有帝位之上的父神,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净净。
强大、温暖、神圣的力量……
彻底加固的魔渊封印……
以及……那颗骤然陨落的将星。
他猛地从帝位上站起,身形晃了一下,撑住龙案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