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父抢过钱，嫌少：「不够！」
「就这些。」唐雨菲挺直腰板，「再多一分都没有。」
「你这不孝女！」唐父扬手要打。
我抓住他手腕。
「你敢碰她试试。」
唐父挣了挣，没挣开。
「滚。」我松开手，「再来闹，我去公社告你们敲诈。」
他们骂咧咧走了。
我转身看唐雨菲：「你哪来的二十块？」
她低头：「卖头发的钱。」
我这才发现，她的辫子短了一截。
「你…」我心疼得说不出话。
「头发还能长。」她故作轻松，「能打发他们一阵子。」
「下次不许这样。」我严肃道，「你的头发，你的钱，都是我的。」
她愣住。
「我的意思是…」我挠头，「咱家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
她笑了：「知道了。」
但事情没完。
几天后，那家被逃婚的人找上门了。
姓陈，城里开杂货铺的。
陈老板四十多岁，一脸横肉。
「我付了彩礼，媳妇跑了，你们得给个说法。」
「你媳妇是唐雨燕。」我说，「你找唐家去。」
「唐家说让妹妹顶。」陈老板盯着唐雨菲，「我看行，姐妹俩长得挺像。」
我抄起锄头：「你敢打她主意？」
陈老板后退一步：「小子，别冲动，我可以加钱。」
「加你妈。」我一锄头砸在地上。
王书衡带着几个年轻后生跑过来。
「赵伯，咋了？」
陈老板见人多，怂了。
「行，你们等着。」
他走了，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晚上，唐雨菲失眠了。
「赵伯，我会不会连累你？」
「别说傻话。」
「要不…」她犹豫，「我回娘家？」
「你敢！」我坐起来，「你再提回娘家，我就…」
「就怎样？」
「就不理你。」我憋出这么一句。
她噗嗤笑了。
「幼稚。」
「就幼稚。」我躺回去，「睡觉。」
黑暗中，她小声说：「赵伯，你真好。」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才知道。」
5
为了躲风头，我们决定去更远的县城卖山货。
王书衡表哥介绍了新渠道，价格更好。
但要去市里。
唐雨菲没出过远门，既紧张又兴奋。
「市里楼高吗？」
「高。」我也没去过，瞎说。
「人多吗？」
「多。」
「那我会不会走丢？」
「不会。」我说，「我牵着你。」
话出口，我俩都沉默了。
车来了，是辆破旧的中巴。
人挤人，我被挤得贴在唐雨菲身上。
她耳朵红透了。
「对不起。」我努力撑开一点空间。
「没事。」她声音像蚊子。
车颠簸，她没站稳，撞进我怀里。
我下意识抱住她。
很瘦，骨头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