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立刻炸了:
“那水颜色不对吧?是不是污染啊?”
“乡贤企业就这?”
“排污口怎么就在厂墙边?”
王美娟脸色一僵,正要说话,我却先一步对着镜头挥手:“今天先到这里,晚晚要去看看村里的乡亲们,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指尖划屏,直播关闭。
坐进车里,脸上的笑意瞬间冰封。后视镜里,王美娟还站在槐树下,脸色铁青。
点开手机备忘录,第一个名字重重敲下:王美娟。
然后是天眼查、裁判文书网、环保公示平台的页面同时铺开。
狩猎,从不需预热。
第一刀,就从你开始。
02
王美娟的“问候”像病毒一样在镇上蔓延。
“林家那个野种回来了,当网红指定没净钱。”
“随她妈,不正经。”
“听说在上海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的。”
流言长了翅膀,从东头飞到西头。我妈陈秀云把自己锁在家里,连菜都不敢买,怕撞见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我拎着从镇上超市买来的肉菜回家时,正看见两个老太太对着我家院门努嘴:“……当年的事谁不知道,现在女儿回来了,怕是要闹事……”
“妈,我回来了。”我推门进去,声音故意提高。
门外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眼睛有点红,却强撑着笑:“晚晚回来了,妈给你炖了鸡汤。”
“我来帮您。”我接过她手里的菜。
“不用不用,你去歇着,”她推我,“坐车累了吧?”
“不累,”我看着她的眼睛,“妈,从今天起,咱们不用躲了。”
她愣了愣,眼圈更红了。
晚饭时,我妈终于开口:“晚晚,要不……咱们回上海吧?妈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回来的,但镇上这些人……”
“妈,”我给她夹了块鸡肉,“我不是为了躲他们才走的,也不是为了报复他们才回来的。我是回来做事的。”
“可他们说话太难听了……”
“那就让他们说,”我放下筷子,“说得越难听,他们暴露的破绽就越多。”
愤怒没有用。我的战场不在街头巷尾的唾沫星子里。
我的战场在数据里。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出门。笔记本电脑亮到深夜,屏幕上铺满了王家的商业信息。
王家的纺织厂叫“美娟纺织”,注册资金五百万,实际缴纳不到一半。
环保设备申报的是德国进口污水处理系统,实际安装的是某小作坊生产的简易设备,差价超过八十万——这涉嫌骗取环保补贴。
厂里常年从农户手里收棉花、纺线,小额加工费拖着不给,少的几百,多的几千。我翻遍各类投诉平台,找到七条相关记录,时间跨度五年。
最有趣的是王斌——王美娟的儿子,负责厂里的网销业务。他们的网店评分忽高忽低,销量曲线极不自然。我写了个简单的爬虫程序跑了一夜,抓出来的数据几乎可以肯定:至少三成的销量是刷出来的。
第一击,要隐蔽,要精准,要让对方疼却说不出哪里疼。
我选了最不起眼的一个点:拖欠农户货款。
整理好三家农户与王家的供货合同、微信催款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缺失的证明,匿名打包发给了一家专盯小微民生的市级媒体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