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选择。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一边是突然变得强硬的我。
他选择了前者。
或者说,他选择了暂时屈服于那个更会撒泼、更会闹的权威。
他走的时候,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哀求。
“静静,你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回答。
我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飞机九点半起飞,八点前我必须出门。”
“你自己决定。”
门被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像一个背着沉重枷锁走了很久的人,终于下定决心,把它卸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律师的微信。
“王律师,新年好。”
“之前跟您咨询的事情,我决定了,启动离婚诉讼。”
“财产分割方面,我的要求很简单。”
“婚后共同财产,包括这套房子,一人一半。”
“至于那本账本上,我为他家庭支出的15万婚前财产,我要求他全额返还。”
对方很快回复。
“徐女士,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的,新年后第一个工作,我会把材料准备好,到时候联系您。”
“谢谢。”
关掉微信,我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这个我住了五年的家。
我没有去机场。
而是去了早就订好的酒店。
马尔代夫的机票是真的。
但我没打算真的去。
那只是一个宣告,一个姿态。
一个与过去彻底切割的仪式。
我需要留下来,处理这场离婚战争。
晚上十点,许志宏的电话和微信开始轰炸我的手机。
我一个都没接。
我把他拉黑了。
然后,是大哥许志明的。
我接了。
“弟妹,我是大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嗯。”
“志宏喝多了,在福满楼耍酒疯,你能不能过来接他一下?”
“我接不了。”我说,“我不在家。”
“你……你真出国了?”
“算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弟妹,今天这事,是你不对。”
“妈年纪大了,就算她说话有不妥的地方,你也不能这么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听着他的说教,觉得好笑。
“大哥,妈宣布财产都给你和嫂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不妥?”
“许志宏让我忍气吞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不对?”
“现在我只是不结一顿饭钱,不回去过这个年,就成了我的不对?”
“你们家的道理,还真是双标。”
许志明被我抢白得说不出话。
“你……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我不是钻牛角尖。”我打断他,“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大哥,账本的事情,许志宏应该跟你说了吧?”
“那21万里,有你们家的一半。什么时候方便,把钱还给我。”
“还有,以后妈养老的事情,你们多费心。毕竟,她的一切都是你们的。”
“嘟嘟嘟……”
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猜,他大概是被我的“厚颜”震惊了。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