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凯的课本都是旧的，让他先借你用。”
“去学校好好听课，要是敢考倒数第一，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的语气还是很凶。
可我攥着手里的书包，感觉那朵小红花，比太阳还要暖和。
周凯背着他的军绿色书包，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走啦，跟屁虫，上学要迟到了！”
我背上我的小红花书包，跟在周凯身后。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舅妈秦秀兰站在院门口，看着我们，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笑，表情依然严肃。
但我好像，不那么怕她了。
03 我家的孩子
村里的小学离家不远，穿过几条田埂就到了。
周凯比我大两岁，上三年级，我被分到了一年级。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她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我都能磕磕巴巴地答上来。
大概是觉得我可怜，她对我格外温和。
“安宁同学，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学习。”
我点点头，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同学们都用好奇的眼光看我。
我把头埋得很低，一句话也不敢说。
放学后，周凯在校门口等我。
“喂，你怎么这么慢？”他有些不耐烦。
我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快步跟上他。
回家的路上，我们要经过村里唯一的小卖部。
周凯拉着我，跑了进去。
“三婶，拿两冰棍。”
小卖部的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女人，村里人都叫她三婶。
她看到我，眼神里带着轻蔑。
“哟，凯凯，这是你家新来的那个？”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店里所有人都听见。
周凯没听出话里的意思，骄傲地挺起膛。
“对，这是我妹妹，安宁。”
三婶嗤笑一声。
“什么妹妹，不就是你妈发善心捡回来的拖油瓶吗？”
“听说她爸妈都不要她了，离婚了跑得比谁都快，把个丫头片子扔村口。”
“周正家也是，自己都过得紧巴巴，还多养一张嘴，真是钱多烧的。”
刻薄的话像针一样，一一扎进我的心里。
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周凯也听出了不对劲，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她是我妹妹！”
“我胡说？全村谁不知道啊？”三婶撇撇嘴，
“也就是你妈心善，换了我，早把她打出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养个外人，以后还不知道是白眼狼呢。”
我感觉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像嗡嗡的苍蝇，在我耳边盘旋。
就在我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张翠花，你家那口子在外面欠的赌债还清了？”
是舅妈秦秀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拎着刚从地里拔的青菜。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小卖部的三婶。
三婶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秦秀兰，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秦秀兰冷笑一声，走进店里，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护住。
她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我昨天还看见讨债的去你家门口了，你男人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是你跪在地上求人家再宽限几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