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连星巴克的门都没进过。
我越查越心惊。
每一笔钱，都从公司账上走。
每一张报销单，都是刘姐经办。
每一个签名，都是假的。
但每一次，我都不知道。
因为我本不在现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年底，公司开年会。
总监在台上说：“感谢财务部全体同事的付出，特别是刘芳同志，带领团队做了很多工作。”
刘姐站起来，笑着挥手。
台下掌声雷动。
我也在鼓掌。
我不知道她“带领团队做的工作”，包括用我的名字报销87000块钱的聚餐费。
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三年。
87000块。
47次聚餐。
0次邀请。
我睁开眼，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开始写。
第一条：收集所有报销单原件或复印件。
第二条：核对每一笔报销的时间、地点、金额。
第三条：找到当天的考勤记录，证明我不在现场。
第四条：对比签名笔迹，证明不是我签的。
第五条：整理成证据链。
第六条：发给审计部门。
我写完，看了一遍。
然后我加了第七条。
第七条：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我关掉手机，收好报销单。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白惨白的。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是小王。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念念？你怎么还没走？”
“加班。”我说。
我走进电梯，站到角落里。
电梯门关上。
小王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念念……”
“嗯？”
“算了，没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小王先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念念，”他没回头，“有些事，你别太较真。”
“对自己没好处。”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对自己没好处。
三年了，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这句话。
刘姐说，别较真。
小王说，没好处。
阿芳假装没看见。
老陈假装不知道。
他们都觉得我应该忍。
他们觉得我应该当一辈子的提款机，还要感谢他们没把我赶出这个部门。
对不起。
我不想忍了。
3.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
打卡，泡茶，开电脑。
刘姐来得比我晚。
她进门的时候，扫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做报表。
“念念。”
我抬头。
刘姐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茶。
“喏，请你的。”
她把茶放在我桌上，笑眯眯的。
“昨天我态度不好，别往心里去。”
“姐这脾气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
我看着那杯茶。
一点点，招牌波霸茶。
我喝过很多次，但都是自己买的。
刘姐从来没请过我喝茶。
三年来，一次都没有。
今天是第一次。
我笑了笑：“谢谢刘姐。”
刘姐拍拍我肩膀：“昨天那个报销的事，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