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凉了。
“怎么是凉的？”
“妈，您起晚了，我给您热一下。”
“不用热，吃凉的对胃不好。你明天再弄新鲜的。”
我忍住火气，点点头。
“好，明天我起早点。”
于是我改成五点半起床。
做好早饭，用保温罩盖着。
婆婆九点起来，早饭还是不热了。
“这保温罩不行，保不住温。”
我说：“妈，要不您定个闹钟？”
婆婆的脸立刻沉下来。
“你让我定闹钟？我来你们家是享福的，不是受罪的。”
周明远正好从卧室出来，听见了。
“怎么了？”
婆婆说：“你媳妇让我定闹钟。”
周明远皱着眉看我。
“你说什么了？”
“我就是建议——”
“妈年纪大了，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你管那么多什么？”
我闭上嘴。
从那以后，我每天五点起床，做两份早饭。
一份七点吃，一份保温着等婆婆起。
婆婆不做饭，也不做家务。
她说她腰不好，腿不好，不了重活。
“你们年轻人多点，我老了，不动了。”
于是家务也成了我的事。
拖地、洗碗、洗衣服、收拾房间，全是我。
婆婆每天的程是这样的：
早上九点起床，吃早饭，看电视。
中午十二点吃午饭，午睡。
下午三点起来，看电视，或者出门遛弯。
晚上六点吃晚饭，看电视。
晚上十点睡觉。
她的每一天，都是享福。
而我的每一天，都是打仗。
婆婆爱吃水果。
但她不吃普通水果。
她说苹果太硬，梨太凉，香蕉太腻。
她只吃车厘子、草莓、榴莲。
三年来，我们家的水果开支，从来没低过一千五。
婆婆爱喝饮料。
她不喝白开水，说没味道。
她只喝鲜榨果汁，而且必须是当天榨的。
我买了一台榨汁机，专门给她榨。
后来她嫌我榨的果汁有渣，让我换了一台更贵的。
三千块。
婆婆爱买东西。
她没有收入，但她有儿子。
每个月，她找周明远要三四千块的“生活费”。
周明远从来不问她花在哪儿了。
“妈年纪大了，想买什么就买，别心疼钱。”
她买什么呢？
保健品、金银首饰、真丝睡衣、进口护肤品。
她说她这辈子没享过福，老了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没意见。
但那些钱，是我和周明远一起赚的。
他从来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婆婆爱开空调。
她怕热，夏天空调从早开到晚，温度调到18度。
她说老年人怕热，开高了睡不着。
我们家夏天的电费，每个月六七百。
婆婆爱点外卖。
她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中午会自己点外卖。
一顿外卖，三四十块是基础。
她爱吃的那家酸菜鱼，客单价六十八。
三年，一千多个中午，她点了大概七百顿外卖。
我没算过具体数字。
直到今天。
今天，我把这三年的账，全部算了一遍。
3.
我打开手机，调出了三年来的账单记录。
支付宝、微信、银行卡，全部导出。
我坐在书房里，一笔一笔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