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委屈。”
“那你为什么要走？”
“想换个环境。”
“真的？”
“真的。”
王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叹了口气：“行吧。你想好了就行。”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棠，你这十年，太委屈了。”
我笑了笑。
“是吗？我倒觉得挺值的。”
“值？”
“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别人定义你的价值。”
交接的第一周，我把手上的文档全部整理好了。
恒达的，137页。
中科的，89页。
华鑫的，112页。
还有十几个小，加起来三百多页。
我把这些文档发给周琳和其他同事。
“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周琳看着那些文档，眼睛都直了。
“苏姐，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整理的？”
“一直在整理。”
“一直？”
“嗯。”
我没告诉她，这些文档，我整理了五年。
每次做完，我都会记录下来。
流程、方法、坑点、经验……
全都在里面。
这是我这十年最值钱的东西。
比任何考核、任何title、任何薪资都值钱。
因为这是我的能力。
是别人拿不走的东西。
交接的第二周，我开始收拾东西。
十年的东西不多。
一个马克杯，是入职那年公司发的。
一盆绿萝，是第三年自己买的。
一摞笔记本，记满了各种的细节。
还有一张照片。
是入职第一年的年会，我和同事们的合照。
照片里的人，大部分已经离开了。
有的去了更好的公司。
有的转行了。
有的不知道去了哪儿。
只有我，还在这里。
在这个角落的工位上，坐了十年。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点恍惚。
十年，真的很长。
长到我差点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来这儿。
当初，我是想做点事的。
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想在这个行业里留下点什么。
可是这十年，我证明了什么呢？
我留下了什么呢？
十个B。
一个高级专员的title。
和一个永远不会被认可的未来。
“苏姐。”
周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把照片放进包里，“收拾东西呢。”
“苏姐，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会的。”我说，“你比我强。”
“我不……”
“你会的。”我拍拍她的肩膀，“加油。”
离职那天是周五。
我把工牌交给HR，签了离职证明。
刘总监没来送我。
听说他那天请假了。
周琳和几个同事送我到公司门口。
“苏姐，保持联系啊。”
“好。”
“你去哪儿啊？新公司是哪儿？”
“一个小公司。”我笑着说，“你不认识的。”
“那你要加油啊！”
“你也是。”
我跟他们挥手告别，转身走向地铁站。
十年了。
我终于走出了这扇门。
手机响了。
是林薇的消息：
“走了？”
“走了。”
“下周一入职，别迟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