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首饰盒，我的记本，我妈妈留给我的一切。
它们也是这样，消失不见的吧。
是被当成垃圾，送进了焚烧炉，还是被埋进了某个不见天的填埋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们没了。
彻彻底底地，没了。
刘琴说，那些破烂，占地方。
那么，眼前这些，是不是也挺占地方的？
火光，在我的瞳孔里跳跃。
我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快意。
也没有任何的紧张和恐惧。
我的心里，一片空旷。
就像六年前，那个翻遍了垃圾站，却一无所获的清晨。
所有的资料，都烧成了灰烬。
只剩下一堆黑色的，带着余温的灰。
我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瓶水，缓缓地浇上去。
“滋啦——”
一阵青烟冒起。
最后的余温，也消失了。
我把铁桶里的灰，全部倒进了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水流旋转，带着那些黑色的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回到周雅的房间。
她还在熟睡，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书桌上，变得空空荡荡。
净得有些刺眼。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空无一物的书桌中央。
然后，我回到我的储物间，锁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吵醒。
是周雅的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我的书呢！我的复习资料呢！”
紧接着，是刘琴慌乱的声音。
“怎么会没了？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你放哪忘了？”
“不可能！我昨晚睡前明明都放在桌上的！一本都没了！全没了！”周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房门被大力拍响。
周建明在外面怒吼。
“许昭！开门！”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打开了门。
周建明和刘琴都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像要吃人的野兽。
“是不是你的？”周建明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
“你还装！”刘琴冲上来，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平静到诡异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感到了一丝陌生和恐惧。
“小雅桌上的书，是你拿走的？”周建明咬着牙问。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
“你撒谎！”
就在这时，周雅哭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爸，妈，桌上有张纸条！”
她把纸条递给刘琴。
刘琴只看了一眼，身体就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周建明抢过纸条。
上面那行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这才叫真的没了。”
04
那张纸条，像是一道点燃炸药的引信。
周建明和刘琴的理智，彻底被炸得粉碎。
“你这个畜生！”
周建明通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
他把我从储物间的门口，一把拖到了客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