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和议论。
「……刚才那是柳如烟?气场好强……」
「祥和,你老婆……有点厉害啊。」
「这哪是怕老婆?这分明是……」
王祥和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自己的手机。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抓住她时的触感,以及她抽离时那脆利落的力道。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彻底看轻和反制的耻辱感。
江北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祥哥……没事吧?嫂子她可能只是……」
「闭嘴。」王祥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环视一圈包厢里那些或同情、或戏谑、或好奇的目光,只觉得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今晚,他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柳如烟。
那个他以为可以轻易拿捏、冷落、羞辱的女人。
王祥和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推开挡路的人,冲出了包厢。
他一路飙车回家。
公寓里一片黑暗,安静得可怕。
主卧和客房的门都紧闭着。
他站在空荡冰冷的客厅中央,喘着粗气,却感觉无处发泄。
第一次,他对自己这场被迫的婚姻,产生了某种超出愤怒的、复杂的预感。
柳如烟。
她好像,真的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
……
03
王祥和一夜没睡。
他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酒精的余威和沸腾的怒火褪去后,留下的是冰冷的清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柳如烟昨晚在会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低级的戏码。”
“很无聊,也很掉价。”
他王祥和,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哄着,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这种词汇评价过?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更让他憋闷的是,他无法反驳。
跑去买醉,故意不归,在朋友面前说那些话……现在回头想,确实幼稚得像青春期的叛逆少年。
而他那个刚娶进门、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妻子,却像个冷静的旁观者,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戏,然后用最平淡的语气,给了他最响亮的耳光。
客房那边一整晚都没有任何动静。
王祥和甚至怀疑柳如烟是不是本就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这种猜想让他更加烦躁。
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卧室。
厨房里依旧飘着食物香气。
柳如烟穿着另一套居家服,正在煮咖啡。料理台上放着烤好的面包、煎好的培和太阳蛋。她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早。」还是那句平淡的问候。
她的表情和昨天早上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昨晚在会所门口那段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
王祥和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绝不可能。
继续发难?好像只会显得自己更可笑。
他僵硬地「嗯」了一声,走到餐桌边坐下。
柳如烟将一杯黑咖啡放在他面前,然后端着自己的那份早餐,走向了客厅的沙发。她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回房间,而是打开了电视,调到财经新闻频道,一边吃一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