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我看着他的头顶,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才是真男人。
沈若梅那个蠢货,把鱼目当珍珠,把璞玉当石头。
等霍川给我洗完脚,我让他坐在灯下。
“把袖子挽起来。”
霍川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就在他的左手臂内侧,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
我仔细看了看,又拿出那枚铜戒指比划了一下。
没错。
京城霍家走失的小儿子。
未来的商业巨鳄。
这一切,都对上了。
“怎么了?”霍川问。
我收起戒指,笑了笑:“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胎记挺好看的。”
“像个福字。”
霍川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这一夜,风雪依旧。
但我却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知道,那个能为我遮风挡雨的人,就在我身边。
4
三天回门。
按照规矩,我是不该回去的。
毕竟已经签了断亲书。
但我得回去看看戏。
看看沈若梅那个“首长夫人”当得怎么样了。
霍川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破棉袄翻了出来,但他没穿,而是拿出了一件新的军大衣。
那也是旧的,但是洗得净净,领口的毛都很顺滑。
“这是我以前跟人换的,真的。”
“你穿。”
“回门不能让人看扁了。”
这大衣对他来说有点小,但他昨晚连夜改了针脚。
针脚虽然粗糙,但很密实。
我心里一暖,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到了沈家门口。
好家伙,热闹得很。
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车把上还挂着两瓶酒。
沈若梅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门口显摆。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将校呢大衣,戴着个大盖帽,看着人模狗样。
这就是那个骗子,李国栋。
“哎哟,若兰回来了?”
沈若梅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我们。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怎么是走回来的啊?”
“妹夫连辆自行车都没有吗?”
周围的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
李国栋弹了弹烟灰,一脸倨傲地看着霍川。
眼神里全是瞧不起。
“这就是那个猪的?”
“一身味儿。”
霍川拳头硬了,刚要往前冲,被我拉住了。
我笑着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国栋。
“妹夫这身行头不错啊。”
“就是这酒味儿,怎么有点冲鼻子呢?”
我指了指那两瓶挂在车把上的酒。
那是“茅台”。
但是瓶口的封纸颜色不对,商标也贴歪了。
上辈子我也算见过世面,这种低劣的假酒,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国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挡了一下。
“你懂什么?”
“这是!外面买不到的!”
沈若梅也跟着帮腔:“就是!姐,你没见过好东西就别乱说。”
“国栋家里可是有背景的。”
“不像某些人,嫁了个猪的,以后只能吃猪下水。”
我没理她,只是转头看向我妈。
我妈正一脸讨好地给李国栋端茶倒水。
看见我,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