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和张浩刚刚结婚,还沉浸在新婚的甜蜜里。
他对我很好,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给我做早餐,会在我加班的深夜开车来接我。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直到我们结婚后的第三个月。
张浩第一次面带为难地向我开口。
“晚晚,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住院检查,可能需要一笔钱。”
我当时刚升职,手头宽裕,想都没想就问他需要多少。
“大概……五万吧。”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没有怀疑,立刻把钱转给了他。
一个星期后,我却在张莉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新买的名牌包。
那个包,专柜价,五万二。
我拿着手机去问张浩。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实情。
王秀莲本没病,那笔钱,是被她拿去给女儿充门面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像是吞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张浩看我脸色不对,赶紧解释。
“晚晚,你别生气,我妈她也是觉得莉莉刚毕业,找工作需要打扮得体面点。”
“她就是想补偿一下妹妹,你知道的,我们家条件不好。”
“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嘛呢?”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个紧箍咒,从那天起,牢牢地扣在了我的头上。
为了家庭和谐,为了不让张浩为难,我选择了忍耐。
我甚至愚蠢地想,或许用钱可以买来清静和尊重。
我主动提出,以后每年,我会给婆家二十五万,作为“孝敬金”。
我以为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有其他名目来索取。
现在想来,我真是天真得可笑。
这无异于把自己的血肉割下来,告诉他们,我的肉很香,欢迎随时来吃。
翻开那本黑色的账本,第一页,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婚后三个月,以婆婆生病为由,索取五万元,实际用于为张莉购买奢侈品包袋。”
我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就像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恶心和心寒。
讽刺的是,一年后,我父亲因为心脏问题需要做搭桥手术,情况紧急。
我当时正在外地出差,一时抽不出大笔现金。
我给张浩打电话,让他先从我们联名账户里取三十万给我爸汇过去。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用一种极其为难的语气说:“晚晚……我们家最近手头也挺紧的……”
“你能不能……先找你朋友周转一下?”
那一刻,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我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我们家”。
他和我,是“我们家”。
他和他的父母妹妹,也是“我们家”。
但这两个“家”之间,有一道清晰的、用金钱和亲疏划出的界限。
我的父母,显然不属于他承认的那个“家”。
从那天起,我的心就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我开始记账。
每一笔钱,无论大小,只要是流向张家的,我都记了下来。
期,金额,事由,以及张浩的转账确认截图。
这本账本,成了我这五年婚姻里,唯一的、清醒的见证者。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张浩端着一杯牛走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晚晚,牛热好了,喝了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