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盯着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看了足足两分钟。
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提示心率飙升。
“老薛!你别激动!医生!医生!”
我吓坏了,赶紧按铃。
医生护士冲进来,一顿作,给他打了镇定剂,心率才慢慢降下来。
老伴闭着眼,两行老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再次醒来,已经是后半夜。
老伴的精神好了很多,他歪着头,看着隔壁床。
隔壁是个年轻媳妇,刚生了孩子,一家人围着那个小肉团子,笑得比蜜甜。
老伴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淑芬,咱们女儿怕是已经废了,我们以后不能指望她来养老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薛,你的意思是……”
他指了指隔壁的婴儿床,又指了指我,最后指了指他自己。
“趁着还没死透。”
“趁着手里还有那卖房子的钱。”
“咱们……再练个小号吧。”
我眼眶瞬间红了,我都五十了,他也五十多了。
这把年纪生二胎,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可是,想起那9.9元的红包,想起这辈子的心血喂了狗。
我不甘心。
想想等我们老了要看他们的脸色等死?
我咬了咬牙,反手握住老伴的手,重重地点头。
“行,听你的。”
“咱们再生一个。”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那两个白眼狼看看,离了他们,咱们活得更好!”
老伴身体底子好,恢复得比预想的快。
半个月后,我们办了出院。
刚回到家,楼下公告栏就贴出了一张红纸。
拆迁公告。
家里这片老城区,被划进了市政重点改造范围。
邻居张大妈见我就道喜:
“淑芬啊,你们这下可发了!”
“听说这次赔偿那是相当厚道,按户口人头和面积算!”
“你们家这一百二十平,起码能赔这个数!”
她伸出五手指头晃了晃。
五百万。
我和老伴对视一眼,心里没多少喜悦,反而全是警惕。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那两头饿狼。
第四章
4
果然,消息才出不到三天。
那辆熟悉的宝马车就停在了楼下。
薛薇薇和陈然来了。
这次,他们手里提着两个果篮,还是进口超市那种死贵的。
一进门,两人脸上堆满了笑,好像之前在医院的事本没发生过。
“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
薛薇薇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甜得发腻:
“哎呀,这老房子怎么住人啊,又又冷的。”
“爸刚出院,这怎么行呢?”
陈然更是勤快,卷起袖子就开始拖地,还蹲在老伴腿边给他按摩:
“爸,这力度行不行?我专门跟盲人师父学的。”
老伴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也不说话。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给他们倒了杯白开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
薛薇薇给陈然使了个眼色。
陈然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笑嘻嘻地放在茶几上。
“妈,是这样。”
“听说咱们这要拆迁了?”
“你们二老年纪大了,这种跟拆迁办谈判的事,费脑子又费体力,万一被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