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行礼,声音平板无波:“娘娘勤勉,老奴职责所在……”
话未说完,我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到绣墩上。
孙嬷嬷大约从未受过这般礼遇,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碍于尊卑不好挣脱。
我顺势挨着她坐下,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翻开那本厚重的宫规。
“嬷嬷,咱们就说这第一条‘后当贤德’。”
“这‘贤德’二字,包罗万象,究竟具体是何标准?”
“是每抄多少卷经?”
“是规劝陛下纳多少妃嫔?”
“还是从自个儿俸禄里拿出多少银子赈灾?”
“若有妃嫔口出怨言,本宫是严惩立威显‘德’,还是宽恕他人显‘贤’?”
“这其间的分寸,可有何明文细则?”
孙嬷嬷沉吟着,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宫规记忆里提取标准答案:“回娘娘,贤德乃女子本分,其要在于心怀仁善,仪态端方,辅佐君王……”
我全然没理会她的回答,已经飞快地翻到了第二页。
“哦,还有这‘言行有度’!何为‘度’?”
“陛下与本宫玩笑,本宫是该端庄以对,还是稍显亲昵?”
“太后娘娘若有不悦,本宫是直言劝谏,还是隐忍不言?”
“与嫔妃相处,是亲厚些好,还是疏远些妙?”
“这个‘度’,究竟握在谁手里?是陛下?是太后?还是史官?”
孙嬷嬷眉头蹙起,陷入了更深的思索,嘴唇翕动,似在组织更严谨的语言。
宫规册子已然翻到了第三页。我语速加快,问题更多更深了。
“再比如这条,‘后妃当以君父、太后为尊,不可稍有怠慢’。嬷嬷,本宫斗胆问一句……假设,只是假设啊。”
我压低声音,神色无比认真:“若有一,陛下与太后娘娘同时落水,情况危急万分。按宫规,本宫应当先救谁?”
“若先救陛下,是为不忠;若先救太后,是为不孝。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