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掉下山洞
“团、团长！你受伤了！”
陆战骁撑起身体，动作有些僵硬地从沈静姝身上移开。
他后肩的位置，被尖锐的碎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块棱角尖锐的小石头深深嵌在伤口边缘，深绿色的军装迅速被暗红的鲜血浸湿、扩大，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岩石上。
剧痛让他眉头拧紧，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因为失血变得惨白，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但他始终一声未吭，只是那双看向沈静姝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暴怒！
“沈静姝！！”他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狠狠砸向她，“你的医疗常识都他妈喂狗了吗？谁让你在悬崖边上跪着包扎的？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块冰锥砸下来是什么后果？你想死，别拉着别人给你垫背！！”
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块石头砸在她的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战士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惹这位暴怒的阎王。
沈静姝被他吼得浑身一颤，膝盖的剧痛、劫后重生的心悸、还有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瞬间点燃了她的委屈和倔强。
她扶着冰冷的岩壁，忍着膝盖的剧痛，猛地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那双喷火的眼睛。
“陆团长！我是在救人！我的职责是救治伤员！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失血休克摔下去才叫不拖累？见死不救才叫拖累所有人！！”
“你——！”陆战骁被她顶得气血翻涌，肩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强压疼痛再次开口的刹那——
“咔嚓——！！！”
巨大的冰层断裂声，毫无征兆地在沈静姝所站立的位置下方轰然炸响！
脚下的栈道猛地剧烈摇晃、倾斜！
“啊——！”
“小心——！”
惊呼声四起！
沈静姝只觉得脚下一轻，她甚至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整个人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朝着陡峭山崖下翻滚而去！
陆战骁瞳孔骤缩，一瞬间忘了所有疼痛，只剩下一个本能——抓住她！
他那只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攥住了沈静姝的手腕，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瞬间抱成一团，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深不见底的陡峭雪坡滚落下去！
“团长——！沈医生——！”
战士们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被呼啸的狂风和碎石滚落的轰鸣瞬间吞没，迅速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抓紧我！”陆战骁的吼声在沈静姝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焦灼。
急速的下坠带来强烈的失重感和窒息感，沈静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唯一清晰的，是手腕上那只死死箍紧的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头几乎碎裂的剧痛从身下传来，沈静姝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下坠的势头止住了，陆战骁抱着她摔在了一层厚厚的、松软的、带着腐败枯叶气息的沉积物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还……活着吗？”耳边传来陆战骁极其压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静姝努力撑起身体，看向身下的陆战骁。
肩背处的军装已经完全被血液浸透，额上、手上也渗出鲜血。
“你……”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膝盖和腰部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别乱动！”陆战骁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痛楚，“检查自己，有没有骨折！能动的地方先动一动！”
她依言活动了一下手脚和脖子，除了多处擦伤淤青和膝盖被牵扯的痛，骨头似乎没事。
“除了有点儿擦伤，我没事。你呢？”
黑暗中，陆战骁沉默了几秒，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死不了。”
他再次尝试撑起身体，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臂作为支撑，一点点挪动身体，靠向旁边的岩石上。
“背包还在吗？”
借着微弱的光线，沈静姝看到自己的医疗背包就落在不远处。
“在，在这里。”她缓慢地挪过去，将背包推到他身边。
陆战骁没说话，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在背包侧袋里摸索着。很快，他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防水手电筒和一盒火柴。
“嚓！”
陆战骁小心翼翼地用火柴点燃了手电筒前端缠着浸油布条的自制简易火把，然后将火把费劲地进岩石缝隙。
“噗”的一声，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浓重的黑暗，带来了微弱的暖意。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空间不大，布满深绿色的苔藓。
他们刚才坠落的地方，堆积着厚厚的腐殖层，算是救了他们一命。洞口在斜上方，被崩塌的碎石和冰凌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些缝隙透光透气。
火光也清晰地映照出陆战骁此刻受伤的模样。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裂失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背——军装被划开一道近二十公分长的口子，边缘被血浸透发黑。伤口很深，皮肉狰狞地外翻着，鲜血还在不断地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岩石。
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一阵痛苦的痉挛。
沈静姝的心瞬间揪紧了。这伤……比她想象的更重！
陆战骁疲惫地闭上眼，靠着岩壁重重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力气。
他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开始解军装领口的扣子。
解扣子的动作因为牵扯到肩背的伤口，变得异常艰难和缓慢，他额角的冷汗不停渗出，双唇紧抿，硬是将痛哼死死压在喉咙里。
狰狞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比她预想的更加触目惊心。
“别动了！”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带着颤抖，冰冷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哆嗦覆上他的手。
“伤口在肩上，你这样硬扯，只会让撕裂更严重。让我来。”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被血染得发黑的衣料边缘，缓慢地帮他解开扣子。
疼痛让陆战骁认命般将自己交给了沈静姝，火光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