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第二章

4、

“啊啊啊!!!!!”

儿媳的尖叫声几乎刺穿了我的耳膜。

“这是怎么回事??!!”

她跪倒在门缝前,手指颤抖着试图扒开门,但我的身体死死堵住了那扇门。

血液已经凝固成深褐色,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淌在地板上。

“妈,妈!”

儿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下班,工具包还背在肩上。

当他看清地上的血时,工具包“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让开!”他挤开儿媳,用肩膀撞门。

一下,两下,门缝渐渐扩大。

我看见自己的尸体歪倒在门后,脸色青紫,嘴角还残留着白沫。

我身上穿着那件儿媳去年给我买的蓝色毛衣,现在已经染上了大片污渍。

儿子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生命的石像。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却空洞无神,只是呆呆地看着我的尸体。

“阳晨。”儿媳颤抖着去拉他的手。

“妈!”轩轩的哭喊声突然响起,他想冲过来,被儿媳死死抱住。

“别看,轩轩别看!”

儿媳把孩子的脸按进自己怀里,可她自己的视线却无法从我的尸体上移开。

儿子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跪下来,伸出手,又停在半空。

他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呜咽,像是受伤野兽的哀鸣。

“妈,妈。”他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字,每说一次,声音就更破碎一分。

我想去抱他,手臂却穿过他的身体。

我只能跪在他身边,一遍遍地说。

“阳晨不哭,妈妈不疼了,妈妈真的不疼了。”

他听不见。

警察和救护车来了,小小的房子挤满了人。

我被装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抬了出去。儿子一路跟着,抓着担架的边缘不肯松手。

“先生,请放手。”穿制服的人对他说。

他像没听见,只是死死抓着,指节泛白。

“阳晨,放手吧。”儿媳哭着掰他的手指,一,两,三,他终于松开了,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眼角的皱纹,看见他鬓角早生的白发。

他才三十四岁,却已经像个老人。

“对不起,”我轻声说,“妈妈对不起你。”

接下来的子像一场模糊的噩梦。

葬礼很简单,来了几个我以前研究所的同事,他们看着我黑白照片上年轻时的模样,都红了眼眶。

“余老师以前是我们组最有天赋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对儿子说。

“如果她没有,她现在应该已经是院士了。”

儿子只是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葬礼结束后,家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太安静了。

没有了我偶尔的胡言乱语,没有了我不小心打翻东西的声音,没有了儿媳每天为我擦洗时的水声。

这种安静让人窒息。

儿媳开始整理我的房间。

她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掉门后的血渍。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地板恢复原来的颜色。

然后她开始整理我的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几瓶康复药,还有,她在我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很旧了,是我多年前放重要证件用的。

儿子记得它,因为他小时候总想打开它,以为里面藏着糖果。

儿媳打开盒子。

5、

最上面是一张银行卡,下面压着一沓纸。

她拿起银行卡,下面露出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是我学会写字后写的。

“给阳晨和妍妍。”

她颤抖着手展开信纸。

“阳晨,妍妍,妈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妈每天吃药要花很多钱,妈知道。

这张卡里有六十万,是妈以前的科研奖金,一直没动。密码是阳晨的生。

妈走了,这钱给轩轩上学用,给妍妍看病用。别省着,该花就花。”

“妈不怪你们,是妈自己选的路。阳晨,你小时候生病,医生说没救了,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药是妈自己试的,变成这样也是妈自己的选择。”

“妈只后悔一件事,就是拖累了你们这么多年。妍妍,妈知道你腰疼,知道你累,对不起。阳晨,妈知道你手上全是茧子,知道你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过,对不起。”

“现在好了,妈走了,你们轻松了。好好过子,把轩轩养大,让他读书,读好多好多书。”

“别想妈,妈活够了。”

“爱你们的妈妈。”

儿媳读着信,一开始是无声的流泪,后来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是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把信纸紧紧贴在口,蜷缩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儿子从工地赶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信纸,看完后,整个人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一直知道。”他喃喃地说,“她一直都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吃饭。

轩轩乖巧地自己热了剩饭,还盛了两碗放在父母面前。

“爸爸,妈妈,吃饭。”他小声说。

儿子看着孩子,突然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

“爸爸。”轩轩有些害怕。

“对不起,”儿子哽咽着说,“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

儿媳也走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既欣慰又酸楚。

如果我还活着,这一幕该多好。

第二天,儿子没有去工地。

他拿着那张银行卡去了银行。柜台小姐查询后告诉他,卡里确实有六十万,而且这些年一直有人往里存钱,虽然每次不多,几百几千,但从未间断。

“最近一次存款是三个月前,存了八百元。”柜台小姐说。

儿子愣住了。

三个月前,正是他最困难的时候,妈的药费、轩轩的学费、房租…所有的钱都捉襟见肘。

可妈还是省下了八百元,存进了这张卡。

她是怎么省的?是不吃早饭?是不买新衣服?还是儿子不敢想下去。

他想起有时候妈会指着电视广告里的面包说“想吃”,他就给她买,她总是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现在想来,她可能是舍不得吃。

他想起妈总说“不冷”,即使冬天也只穿一件薄毛衣,儿媳给她买了新羽绒服,她一直没穿,说是“留着过年穿”。

可她没能等到下一个新年。

儿子拿着卡,在银行大厅里坐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看着这个中年男人捂着脸,肩膀无声地颤抖。

家里的变化是缓慢而确实的。

儿子不再同时打三份工,他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钱少一些,但不用每天工作十七个小时了。

他开始有时间接送轩轩上学,有时间陪儿媳去医院看腰。

儿媳的腰病确诊了,是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需要手术治疗。

手术费要五万,如果是以前,这是天文数字,但现在他们有了那张银行卡。

6、

儿媳躺在病床上,拉着儿子的手:

“真的要做吗?太贵了。”

“做,”儿子斩钉截铁,“妈留下的钱就是给你看病的。”

手术很成功。

出院那天,儿媳第一次在没有疼痛的情况下直起了腰。她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要是妈能看到就好了。”她说。

“她看得到。”儿子握紧她的手。

我在旁边用力点头:

“看得到,妍妍,妈看得到。”

轩轩的变化最大。

他有了新书包,有了彩色封面的课外书,有了合身的衣服。

他不再需要复印同学的书,而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书放在课桌上。

但那些坏孩子还是没有放过他。

“余耀轩,你是不是死了?”一个胖男孩在课间问他。

“我妈妈说,你是傻子,掉进厕所淹死了。”

轩轩的小脸一下子白了。他紧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你身上还有臭味吗?让我闻闻。”胖男孩凑过来。

我想冲过去,却看见轩轩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是傻子,”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科学家,是为了救我爸爸才生病的。她比你们所有人的都伟大。”

胖男孩愣住了,周围的同学也安静下来。

“你胡说,”胖男孩涨红了脸,“科学家怎么会是傻子?”

“我没有胡说!”轩轩的声音大了起来,“我有奖状,有很多奖状!她救了很多人!”

那天放学,轩轩一路跑回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儿子问他找什么,他说:

“找的奖状。”

儿子这才想起,妈的东西里确实有一个文件袋,装着她的各种证书和奖状。

他帮轩轩找出来,里面果然有很多泛黄的纸张:

国家科技进步奖、杰出青年科学家奖、专利证书。

轩轩小心翼翼地把这些证书抱在怀里,第二天带去了学校。

当他把这些证书摊在课桌上时,全班都安静了。

老师走过来,一张张地看,眼睛渐渐湿润。

“同学们,”老师说。

“余耀轩同学的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她为了救自己的孩子,牺牲了自己的健康和事业。我们要向这样的英雄致敬,而不是嘲笑她的家人。”

胖男孩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

轩轩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她从来不会生气。”

我在教室的角落,哭得不能自已。我的轩轩,我的好孙子,他为我辩护的样子,像个小英雄。

那天晚上,轩轩做了一个手工相框,把的一张获奖照片放在里面,摆在书桌上。

照片上的我年轻、自信,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微笑。

“,”他对着照片小声说。

“我现在有很多书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读书,长大了也当科学家。”

“好,好。”我抚摸着孙子的头发,虽然触碰不到,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子一天天过去,这个家似乎在慢慢愈合。

但有些伤痕,是看不见的。

儿子开始失眠。

他常常在深夜醒来,走到客厅,坐在我曾经坐过的沙发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喃喃自语,说一些我听不清的话。

7、

有一天晚上,我跟着他,听见他说:

“妈,那天我说的话,你能听见吗?我说希望你死,那不是真的,真的不是。

他的眼泪掉在膝盖上:

“我只是太累了,太累了,可我从来没想过你真的会死。”

“我知道,”我坐在他身边,“妈妈知道。”

轩轩也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是我死时的样子,他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儿子抱着他,轻声安抚,可我知道,那种愧疚感就像一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他们带轩轩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孩子有轻度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长期疏导。

轩轩很配合,但他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的问题,

“医生,现在在哪里?她过得好吗?”

心理医生温柔地说:“在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她看着你们,希望你们快乐。”

轩轩点点头,然后又问:“那她知道我们爱她吗?”

“知道的,”儿子抢着回答,“一定知道。”

为了回答轩轩的问题,儿子开始整理我所有的遗物。

除了那封信和证书,他还找到了一个记本。那是我在康复期间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只有涂鸦。

但他还是一页页地读完了。

“今天阳晨回来很晚,手上又有新伤口。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可我知道疼。我是他妈,我知道。”

“妍妍的腰又疼了,她躲在厕所里哭,以为我没听见。我听见了。我是个没用的妈。”

“轩轩今天摔倒了,是我推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不听使唤。轩轩没哭,还来哄我。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我这样的。”

“药太贵了,我不吃了。可阳晨非要我吃,他说钱的事不用我心。可我是他妈,我怎么能不心。”

“今天学会写‘爱’字了。我想写‘我爱阳晨,我爱妍妍,我爱轩轩’,可是写不好。练习了一百遍,还是写不好。”

最后一页,是我死前一天写的,

“明天是阳晨的生,我要给他一个惊喜。我学会写很多字了,可以写一封信给他。我要告诉他,妈妈爱他,永远爱他。”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当他的妈妈。但下辈子,我要当一个健康的妈妈,不拖累他的妈妈。”

儿子读到这里,记本从手中滑落。他跪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那种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儿媳闻声赶来,捡起记本,看了几行,也泣不成声。

“我们都错了。”她抱着儿子,“我们都错了。”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个决定:要让我“知道”他们爱我。

我的忌那天,他们带轩轩去了墓地。墓碑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

儿子在墓前放了一束白菊,然后开始说话。

“妈,我们来看你了。”他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面包,是你以前总说想买但舍不得买的那种。”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油面包。

“轩轩现在有很多课外书了,他的成绩很好,老师说他有科学天赋,像你。”

“妍妍的腰治好了,她现在在一家超市工作,虽然累,但她说很充实。”

“我换工作了,在一家建筑公司做监理,不用每天爬脚手架了。工资够用,还能存一点。”

8、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妈,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说了那么混账的话,对不起我们曾经觉得你是累赘,对不起我们没能更好地照顾你。”

“不怪你。”我急得团团转,“是妈妈自己选的,不怪你。”

儿媳走上前,轻轻抚摸墓碑:“妈,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阳晨,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我知道你很苦,生病这些年,你心里比我们还苦。”

“下辈子,”她哽咽着。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但下次,让我们照顾你,好不好?”

轩轩最后上前,他拿着一幅画,画上是我们全家。

年轻的我和丈夫,中年的儿子儿媳,还有小小的轩轩。我们手拉着手,在阳光下微笑。

“,这是我画的,”轩轩认真地说,“我把爷爷也画上去了,这样我们全家就团圆了。”

他把画放在墓碑前,用小石头压好。

“,我现在不怕别人说我臭了。我告诉他们,我有一个很厉害的,她是科学家,是英雄。他们都很羡慕我。”

“,我会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像你一样做研究,治好像你一样的病。这样就不会有其他小朋友的受苦了。”

风吹过墓园,白菊轻轻摇曳。

我站在他们身边,看着墓碑上自己的名字,突然觉得身体越来越轻。

那种轻不是灵魂的轻,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放下。

我看见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一样,慢慢消散。

我知道,我该走了。

“阳晨,”我最后一次尝试说话,“妍妍,轩轩。”

他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时抬起头。儿子皱了皱眉,望向我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眼神里有某种了悟。

“妈,”他轻声说。

“你放心去吧。我们会好好的,我保证。”

儿媳擦眼泪,露出一个微笑:“妈,再见。”

轩轩挥着小手:“,再见。”

我也挥挥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出一个微笑。

然后,我化作一缕轻烟,随着风,飘向天空。

在彻底消失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儿子搂着儿媳的肩膀,儿媳牵着轩轩的手,他们站在我的墓前,虽然悲伤,但眼神坚定。

他们会活下去,会好好活下去。

而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几个月后,儿子在我的墓碑旁种了一棵小树。

他说是银杏树,因为我以前最喜欢秋天的银杏叶,金黄一片,像洒满阳光。

树长得很快,第二年就比轩轩高了。

秋天来时,叶子变成漂亮的金黄色,风一吹,簌簌落下,铺满墓碑周围。

轩轩考上了重点初中,他的科学作品在市里得了奖。

领奖那天,他站在台上说:

“这个奖献给我的,她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

台下的儿子儿媳红着眼眶鼓掌。

儿子的公司接了一个大,他成了经理,不用再亲自重活。

他拿出积蓄,付了首付,买了一套小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一家三口住。

搬家那天,他们在新家的客厅挂上了我的照片,不是黑白遗照,而是那张在实验室里的彩色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大褂,微笑着看向镜头,眼里有光。

儿媳的腰完全好了,她报名参加了社区的编织班,学织毛衣。

第一件成品是一件蓝色的小毛衣,织给轩轩的。第二件是一件深灰色的,织给儿子的。

9、

第三件,她织了一件枣红色的女士毛衣,织得格外用心。

儿子问她给谁织的,她想了想说:

“给妈织的,烧给她,她一辈子都没穿过几件好毛衣。”

他们真的去了墓地,把那件毛衣烧给了我。

虽然我知道灵魂不需要衣服,但我还是觉得温暖。

最让我欣慰的是,他们终于学会了放过自己。

儿子不再半夜失眠,轩轩在学校有了好朋友,那个胖男孩现在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生活还在继续,有苦有甜,但更多的是平静的常。

他们会在我的忌去扫墓,会在春节时在我的照片前放一碗饺子,会在轩轩取得好成绩时对着照片说:

“妈,轩轩又考了第一。”

而我也终于明白,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爱着,那个人就从未真正离开。

又一个秋天,银杏叶金黄的时候,儿子独自来到我的墓前。

他带来了面包,带来了轩轩的最新成绩单,还带来了一封信。

“妈,”他坐在墓碑旁,像和老朋友聊天。

“轩轩明年要中考了,老师说他能考上最好的高中。妍妍开了个小网店,卖手工编织品,生意不错。我也升职了,现在是部门主任。”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我死前写的那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我爱儿子余阳晨,我爱儿媳林妍,我爱孙子余耀轩。”

纸条被精心塑封过,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经常被人抚摸。

“这个我一直带在身上,”儿子轻声说,“累了的时候,看看它,就觉得还能坚持下去。”

“妈,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我想告诉你,我们都很想你。不是那种痛苦的、愧疚的想念,而是温暖的、感激的想念。”

“谢谢你给了我们两次生命——一次是生了我,一次是救了我。谢谢你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从未停止爱我们。”

“我们也爱你,永远。”

风吹过,银杏叶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他的肩上。

他拿起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笑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真正可以安心了。

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但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风雨中相互扶持,如何在苦难中看见光亮。

而我的故事,也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不是悲剧,不是惨剧,而是一个关于爱、牺牲和救赎的故事。

一个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不仅是儿子的生存,还有一个家庭在绝境中开出的坚韧之花。

这花或许不够艳丽,但它足够坚强,足以抵御所有寒冬。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儿子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落叶,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走向等待他的家人,走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在他的背影上跳跃,像是一首无声的赞歌。

我微笑着,彻底融入了那一片温暖的光芒中。

终于,可以休息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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