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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知知!”
苏晚晴目眦欲裂,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而我躺在血泊中,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埋藏在深处的意识喷涌而出,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她。
“滚!”
……
医院里,苏晚晴红着眼提起温言医生,“你怎么照顾他的,为什么他会自,为什么?!”
温言医生讽刺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我怎么照顾他的?他不是早就被你疯了吗?”
“在五年前,在你纵容你的白月光摔死孩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苏晚晴松开了他,脸色越来越白。
“所以他不是装的,是真的,疯了?”
“为什么,那个孩子就是个野种,又不是他的种!摔死了就摔死了,他凭什么那么在乎!”
“野种?”温言医生肆无忌惮嘲讽,“哈哈哈哈……”
“苏晚晴,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苏晚晴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我接手陆知珩治疗的那天,他手里抱着一份亲子鉴定。”
“我看过,上面显示你和陆安安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
“也就是说,苏晚晴,那是你的亲生孩子!”
轰的一声,苏晚晴大脑仿佛停顿了。
不是的,这个孩子,不是当初自己聚会时意外喝醉,被人捡尸留下的野种吗!
要不是打了这个孩子自己就不能生了,她才不会生下它。
她不信,而且当初她也幻想过是陆知珩的孩子,是做过检测的!
那份鉴定可是她亲自盯着检测的。
“没想到你们为了给那个野种正名,连亲子鉴定都能造假。”
温言医生沉默,看她犹如看一个。
眼神太过侮辱,苏晚晴当着他的面拨打了一个电话。
“五年前那次亲子鉴定是谁做的,把他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一愣,“苏总,当年您不是全权交给了林景琛先生吗?”
“做鉴定的那家医院就是他当年任职的医院。”
景琛……
苏晚晴回想起,当年就是林景琛发了一张陆知珩和陌生女人的床照。
说陆知珩就是忙着和别的女人暧昧,才会提出离婚,甚至聚会那天没来接自己,才害的自己被人捡尸,没了清白的。
6
电话里,林景琛声泪俱下,“晚晴姐,你不信我?”
“我替你铲除了你们的污点,我手上沾染了人命,你现在却来怀疑我?”
“好,那我这就去死,我这就去给那个野种偿命!”
苏晚晴心里一紧,“不,我没有不相信你,我错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她边跑边道歉,卑微得和之前几乎判若两人。
温言医生拉住了她,“陆知珩马上醒了,你非要这时候走吗?”
“醒了就醒了,关我什么事。”
“那个野种的事我都还没找他算账!”
她甩开温言医生的手,决绝地离去。
心想刚刚绝对是魔怔了,竟然为了一个绿过自己的人差点伤害了景琛。
她跑得很快。
刚好撞上了护士推我出来的担架床。
“滚开,耽误了我救人你们担待得起吗?”
她用力推开,仿佛我是阻碍她救白月光的绊脚石。
我从床上翻了下来,刚缝好的伤口瞬间裂开。
苏晚晴愣了一下,本能地将我扶起,“知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上面。”
她一头看着电话,一头看着我,满是纠结。
在她决定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哐当一声,“啊——”
苏晚晴腾地一下站起,“知知,我还有事,晚上就来看你。”
温言医生在后面骂她,“畜生,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温言,算了。”
他脸上闪过惊喜,“知知,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苏晚晴和林景琛了我的孩子,还诬陷凶手是我。
整整五年,我经历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如今清醒。
我一定要让那对狗男女加倍偿还!
7
我和苏晚晴是大学时认识的。
当时鼓励创业,所有人都犹犹豫豫不敢拉,只有她,一举站了出来,请求我给他的。
普通家庭出生的她格外严谨,成立工作室后拒绝了所有想走关系的人,包括借钱给她上学的亲戚。
我问她这样做不怕得罪人吗?
她那时的目光坚定又决绝,“我不能让什么都不懂的人来托我后腿。”
“知知,我不想辜负你的信任。”
她眼神炙热,烫得我心跳飞快。
自然而然地,我们毕业就结了婚。
可她得野心却越来越大,大到渗入了陆氏,大到威胁了我爸。
她联合股东,我爸退位,害他心脏病复发,再也没醒来。
我妈被得患了老年痴呆,至今还住在疗养院。
可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她的白月光去陆氏应聘被刷下来了。
“知知,景琛自尊心强,要是不替他报仇他一定会想不开的。”
“要怪就怪你爸妈,几十岁的人了,竟然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住。”
我气到吐血,立马约来林景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谁料刚扇完苏晚晴就发来视频。
“给景琛道歉。”
她身后,我妈被绑在椅子上,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陆知珩,你也不想咱妈掉下去吧。”
“我已经给她办理了出院,这么偏的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几乎心脏骤停。
不得已,向林景琛弯下了腰。
“对不起!”
那次,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回去后就向苏晚晴提出了离婚。
我不想跟他们斗了,我只想守着我妈,陪她度过晚年。
可现实又再次给我当头一棒。
苏晚晴聚会喝醉了酒,非要我去接她,我念着多年情分就去接她了。
当时酒后乱性,第二天刚醒,我就得知我妈又出事了,我忙着赶回去就没留下任何东西直接走了。
没想到就是那一次。
她怀孕了。
8
得知她怀孕的消息时,我内心五味杂陈。
一方面觉得这是我们之间曾经情分的延续,可另一方面,我又怎么忘得了她和林景琛做的那些事。
但我还是选择暂时放下那些恩怨,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可我没想到,她却越发不知收敛。
天天夜不归宿,带着林景琛满世界旅游,拥抱,吻照铺满朋友圈。
而我家里和疗养院两头跑,为了维护陆氏名声还要处理她的花边新闻。
终于,孩子出生,我也收集到了足够让她身败名裂的证据。
宝宝真的很乖。
可万万没想到,苏晚晴瞎了。
她瞎了。
竟然还主动给林景琛开了门。
主动带林景琛进了我们的卧室。
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那个男人就抱起了我的孩子,重重地往下摔。
他才一个月大啊,他还没换尿不湿,连都没吃上最后一口。
他就这样被摔死了,在他母亲的眼皮子底下。
甚至我还听到她不耐烦地关上门,“叫什么叫,我又看不见。”
失去孩子,我几乎疯了。
苏晚晴抱着我安慰,“野种没了,知知,我可以原谅你的出轨,我们好好过子好吗?”
出轨?野种?
我才知道,原来是林景琛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她就认定我出了轨,还认定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我疯狂地推开了她,第二天就将林景琛告上了法庭。
没想到突然瞎了的苏晚晴莫名其妙就不瞎了。
她又恢复了严谨,一丝不苟地站在了证人席。
她三十七度的嘴说着让我如坠冰窖的话。
“法官大人,我亲眼看到,是陆知珩自己摔死了孩子。”
“他从陆氏破产以来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在家就经常自虐,如今又患上了被害妄想症,觉得全世界都要害他。”
“我有证据,这就是他每天都要吃的药。”
我确实有抑郁,那种药我也确实在吃。
但怀孕后我就停药了,我也没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我气血上涌,整个人冷得不像话,“苏晚晴,你个畜生!”
“我明白了,你装瞎一个月就是为了今天是吗,你眼睁睁看着宝宝被摔死,然后出庭做假证保护你的白月光。”
“苏晚晴,我要跟你势不两立!”
法庭上,苏晚晴满脸心疼,“知知,你清醒点吧,我什么时候装瞎了,而且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会眼睁睁看着它被摔死吗?”
啪,啪,啪……
她不听扇自己巴掌,几乎哽咽,“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运气没照顾好你和宝宝,我就不该把两个最脆弱的人放在一个房间。”
一时间,法庭上全是对她的同情。
“摊上这么个老公,苏总也太难了。”
“就是,姓陆的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他爸拖欠工人工资拿去赌博,他妈打骂住家保姆害别人自,一家人都该下。”
“啧啧啧,那陆知珩疯了也是活该,据说她妻子生的这个还是野种,不是陆总亲生的。”
“那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陆知珩知道才要摔死孩子的啊,正好苏总白月光来家做客,还能顺势嫁祸。”
“,这算盘打的可真精啊。”
9
无尽的鄙夷和谩骂瞬间袭来,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孩子是我摔死的。
苏晚晴将我关进了地下室,每天播放录音给我洗脑。
久而久之,我真的疯了。
丧失孩子的痛苦和那些无尽的伤害都被封了起来,我变得疯癫,被塞进了精神病院。
而她还不放心,又安排无良医生给我打激素,让我持续疯癫了五年。
若不是温言医生暗中帮助,我早就因为精神病自戕死了。
……
一连三天,苏晚晴都没回来。
林景琛在朋友圈炫耀,他们去了岛国,去了港城,在摩天轮最高处拥吻。
所有人都在下面祝99。
而我也在下面评论,“这么高,你们可要踩稳,别像一个月大的宝宝一样摔死了。”
评论不到三秒整条朋友圈都被删除。
苏晚晴打来电话怒骂,“陆知珩,你有完没完,景琛都被吓哭了!”
我讽刺一笑,“他摔我孩子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电话那头一愣,“你……清醒了?”
“是啊。”
“都死过一次了,再不清醒,谁来收了你们这对刽子手。”
“对了,这么多年,你不会以为我只有那些证据吧。”
当年,我证据充足,足够让林景琛和苏晚晴牢底坐穿。
但还没来得及展示就被疯了。
这些年过去,那些东西保存得可完整了。
苏晚晴皱着眉,“够了陆知珩,这么多年过去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那个野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你吓唬景琛的事我也可以不计较,我只希望你能放下过去,我们回到从前好好过子不好吗?”
10
回到从前,好好过子?
我气笑了。
但伤口疼,没能笑出声来。
苏晚晴以为我同意了,笑了笑。
“看来你真的清醒了,我们明天回来,你记得准备好礼物给景琛赔罪,以后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也大度点,反正在我这他永远都越不过你。”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我的上百条证据齐发,再加上温言医生的钞能力,数据直接。
苏晚晴以为破坏了监控并伪造了我疯癫的证据就万无一失。
但她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我怎么会只装一个监控呢。
她一个“瞎子”我怎么放心。
她一个害死我爸的人,我怎么不防着。
于是家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针孔摄像头。
高清的,带录音的,还有自动识别的。
监控里,明明确确记录着苏晚晴装瞎,一边抱着我说瞎了对不起我,一边在手机上回复着林景琛的消息。
婴儿床的监控也拍到了他们的正脸。
苏晚晴先是将林景琛带进来,然后指了指孩子位置,林景琛就来到婴儿床前,抱起孩子,狠狠往下摔了下去。
五年过去,看到这些我还是忍不住窒息。
我的宝宝,爸爸对不起你。
就算这么防着了,也还是伤害了你。
之前,我以为有苏晚晴出轨的证据和保姆的人证就足够让林景琛入狱了,所以就将暗处的监控存了起来。
但没想到那个无良保姆和林景琛是一伙的。
苏晚晴是故意想摔死宝宝的。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她怀疑我出轨,怀疑宝宝不是她亲生的。
我将五年前专门找司法机构做的亲子鉴定扔在苏晚晴脸上。
“好好看看吧,安安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然后再扔去一张证明照片不实的证据。
“林景琛发给你的那张照片是合成的!”
法庭上,苏晚晴眼睛猩红,死死看着那张纸。
上面是军区医院的印章,本做不了假。
另一份文件上,照片哪里有合成痕迹也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景琛,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的眼神太过吓人,林景琛本能地吞了吞口水。
这眼神飘忽,一脸心虚的样子,苏晚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景琛骗了她,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为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们是一个村的,都是父母双亡在亲戚家寄人篱下的小孩。
后来她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了,她也没有忘记他,在挣到钱后第一时间将他接了过来。
没想到几十年的感情,他竟然骗她,竟然把她骗得这么惨。
林景琛被问的没办法,崩溃道,“你有了孩子,有了家庭,不管我了怎么办?”
“陆知珩就算破产了也还是那么有钱,他哪天要是看我不顺眼你也护不住我,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算计他!”
“苏晚晴,要怪就怪你自己蠢,连自己老公孩子都护不住。”
一句接一句,犹如惊雷劈在苏晚晴身上。
她几乎死死掐着林景琛的脖子,“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就因为嫉妒害死了我的孩子,害的知知疯了五年,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
法庭闹成一团。
我心里丝丝抽痛。
宝宝,你看到了吗,爸爸终于为你报仇了。
林景琛被判了三十年,在监狱不到三个月就疯了。
苏晚晴被判了十年,听说在监狱被人打断腿,截肢了。
而我彻底接手了陆氏,不仅洗清了爸妈莫须有的罪名,还让陆氏又升了一个高度。
后来的人生,我也没有再结过婚。
公司的事务越来越繁忙,但我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我不断地拓展业务,提升陆氏的影响力,不断开展慈善事业,以安安的名义捐款无数希望小学等。
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我时常会来到安安的墓前,静静地和他说说话。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我对他无尽的思念。
时光悠悠流转,又是一年清明。
我像往常一样,带着鲜花来到他的墓前。
在那里,我意外地遇到了苏晚晴。
她坐着轮椅,眼神空洞而憔悴,头发也变得稀疏且杂乱。
曾经那个野心勃勃、意气风发的她,如今已被岁月和牢狱之苦折磨得不成样子。
她看到我,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哽咽着发不出声音。良久,她才艰难地挤出一句:“知珩,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安安。”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早已没有了曾经的愤怒和仇恨。
那些伤痛。
就这样吧,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