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不是一个人。
手边,还搀扶着昏厥过去的许淮安。
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衣服黏在一起,几乎是肉贴肉的程度。
江暮寒只看了一秒,就淡淡移开了目光,“没什么。”
傅嘉妤皱了皱眉,压下心底的异样。
她走到椅子边,想要把许淮安放下,怀中的人却闷哼一声一声,紧紧搂住她的腰,
“别走……”他不安地皱眉,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傅嘉妤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轻咳一声,迅速躲开许淮安的动作,“暮寒,淮安他晕过去了才会这样,肯定是梦见他的姐姐了。”
江暮寒点头,语气毫无波澜,“我理解。”
傅嘉妤一噎,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他家里人都不在了,我怕他出什么事才带回来的。明天,我就把他送走。”
傅嘉妤左右环顾一圈,皱起秀眉,“诺诺呢?”
“去老师家念课本了。”
他身形一顿,掩下眼底的悲痛,“去老师家念课本了。”
边说着,他站起身,把他的洗脸盆、衣服、被子、枕头统统搬到柴房里。
又顺手把所有他们的合照都扔进锅炉里,火瞬间烧得旺起来。
“暮寒,你什么?!”
傅嘉妤大惊失色,下意识伸手捡那些合照。
然而,火舌燎退她的纤细的指尖,迅速把照片舔舐殆尽。
江暮寒静静看着,确认照片都烧净之后,才走向柴房。
“江暮寒!”她紧紧扣住他的手腕,瞳孔颤抖,“你什么意思?”
他嗓音冷下来,“傅队,请注意你的言行。在外人面前,我们不是夫妻关系。”
“这些东西,”江暮寒目光掠过锅炉里的灰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可是——”
柴房门轻轻关上。
未尽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傅嘉妤心里像窝了一个炮仗,烦躁得要命。
江暮寒就这么把她和别的男人扔在一个屋子里,不管不问!?
可很快,一声带着怨愤的惊呼响起,“傅嘉妤!你为什么要救我!”
许淮安醒过来,转眼就又要寻死。
傅嘉妤只得被迫收回目光,蹲下身子轻声劝着。
他情绪激动,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傅嘉妤!你把我姐姐还给我!”
她抿唇,嗓音沙哑,“我做不到。”
他猛地倾身,突兀地在他唇上啄吻一下。
傅嘉妤下意识站起身。
“不许躲!”许淮安立刻皱眉,“把我姐还给我做不到,现在连这点要求,傅队长也不能奉献吗?”
“我以为你跳海救我,最起码是在乎我的!”
她闪躲的动作果然僵住,站在原地任由他动作。
院子里,出来倒洗脚水的江暮寒看到这一幕。
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纵容。
他没什么表情,思绪却有些凌乱。
多年前,她执行任务时被下了药。
她生生在大腿上划了个口子,强撑到找到江暮寒。
毫无章法的吻和她滚烫的泪,一起落下来,烫得他心尖都在颤。
那时候她神志不清,满心满眼都是他。
现在,她意识清醒,却步步沉沦。
江暮寒转身,合上了门。
深夜,他是被一股怪味呛醒的。
江暮寒睁开眼睛,剧烈的眩晕感和恶心席卷而来。
煤气中毒!
这个念头惊得他浑身一颤。
他迅速捂着口鼻下床推门,却发现本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牢牢堵住!
怎么会这样?!
柴房没有窗户,再这样下去,他会活活憋死在里面。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透过狭窄的门缝,他看到傅嘉妤捂着头站起身。
“傅……”
他想喊她,却被更多的煤气灌入口鼻,只能一下一下拍着门。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回过头,匆匆走过来。
江暮寒瞳孔微微发大,用尽全力捶门。
下一秒,她弯腰扶起了熟睡的许淮安,急匆匆冲出去。
甚至,连看一眼柴房的方向,都没有。
那一刻,江暮寒忽然笑了。
他笑得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
四处都被封死,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绝望之际,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了几步,捡起一把砍柴的斧子。
在彻底晕死过去的前一秒。
举起斧子,重重朝自己的小腿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