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瑶加快脚步，穿过杂草横生的院子，走到堂屋门前。
里屋传出小男孩微弱的哭声：“……爷爷，爷爷你醒醒啊……”
于瑶更加确定了不祥的预感——不好，于洪元驾鹤西游了！
她一脚踹开堂屋的门，冲了进去。
“叔公！”
小勇听到声音，抬头见于瑶拨开门帘进了里屋，他如同看到救星般抹着眼泪站起身。
“堂姐……”
于瑶走进里屋，见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躺在床上，脸色泛青，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老人虽然枯瘦，骨架却很大，像一头垂暮的雄狮。
哪怕瘦骨嶙峋，依然能看出昔的狮王风范。
于瑶连喊了几声叔公，对方依然没有反应。
她转头问不停抹眼泪的小勇：“叔公昏迷多久了？”
“爷爷从昨晚就不吃东西了，刚才给他喂水也不喝，喊他也不答应……”小勇六神无主，幸好堂姐来了。
于瑶伸手探了对方的鼻息和颈动脉，虽然很微弱，却并没有停止心跳。
她用力掐他的人中，还是没有反应。
听到梁辉进来的脚步声，她扭头对他招呼：“过来搭把手。”
梁辉在于瑶的指导下给于洪元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咳……咳咳……”于洪元突然剧烈咳嗽，歪头吐出了一口浓稠的涎液。
小勇听到爷爷咳嗽，熟练地端起床前的痰盂，及时接住了爷爷吐出的秽物。
于洪元睁开眼睛，看到侄孙女近在咫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瑶瑶？是你吗？”
“叔公，是我，我是于瑶！”
于瑶见他醒了，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来得及时。
于洪元枯瘦的大手紧紧攥住于瑶，老泪纵横，愤恨交迸：“我听说郝立志那个畜生……把你卖了……”
“叔公，看看这就是你侄孙女婿！”于瑶把站在身后的梁辉拉过来，推到于洪元的床前。
于洪元抬起头。
尽管重病卧床，但那双打了一辈子猎的眼睛依然犀利如鹰。
他的目光触到梁辉，不由怔了怔，转头问于瑶：“这……就是郝立志给你找的那个买主儿？”
这么俊的后生，身板高大又结实，一看就是打猎的好手。
按理说本不愁找媳妇，还用得着花钱买？
于瑶眨眨眸子，说：“我跟你侄孙女婿天定姻缘。虽然被郝立志讹了一笔钱，好在我嫁了良人，你就别跟那个不值当的东西生气了。”
梁辉听她在长辈面前肯定自己是她的良人，还说什么天定姻缘，心里很是熨帖。
他微扬唇角，语气温和地纠正：“叔公，我花彩礼钱娶了于瑶，不是买的。”
于洪元原本担忧侄孙女被卖给老光棍受苦，现在侄孙女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哪怕让他亲自给侄孙女找对象，也未必能找到这样的俊后生。
他的忧虑愤慨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好，好啊！”于洪元连连点头，挣扎着爬起身，伸手摸枕头。
“我给瑶瑶准备了嫁妆……”
由于起得太猛，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于瑶拿出带来的麦精，在于洪元的面前晃了晃：“叔公，你侄孙女婿亲自给你买的营养品，我去冲一碗给你喝。”
*
小勇很勤快，家里的暖瓶里随时都有热水。
于瑶找来一只搪瓷缸，挖了几勺麦精，再趁人不注意把空间里剩的半碗灵泉水倒了进来。
冲好了麦精，她亲手端给于洪元。
于洪元从昨晚就不吃东西了，今天连水都喝不进去。
不知为何，闻到麦精的味道，他竟然有了胃口。
连喝了几大口，他不禁称赞：“侄孙女婿买的麦精有股特别的香甜味儿。”
梁辉还以为他说客套话，也没在意。
等到于洪元喝完麦精，于瑶又拆开了一包钙饼，给他喂了两块。
小勇惊喜地说：“爷爷能吃东西了！”
于洪元感觉力气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喘气都顺畅了许多。
他认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难怪自古以来有冲喜的说法。
“我早就给瑶瑶准备了嫁妆，正好你俩今天回来，就拿上吧。”于洪元重新掏他的枕头。
枕头里藏的票子还真不少，另外还有很多颜色各异的宝石。
好几撂大团结，块票、毛票、分票，甚至还有粮票。
于洪元是个鳏夫。
除了收养小勇的花销之外，这些年他打猎卖肉的钱都积攒了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宝石是他在山里打猎的时候捡到的，也一块块攒了起来。
于瑶帮他数了一遍，竟然有四千七百多块钱，八十多斤粮票，十几块颜色各异的宝石。
“哇，叔公是半个万元户了！”
于洪元老脸绽开了花，欣慰地道：“总算能亲自交到你手里，我死而无憾了。”
于瑶微微一笑，数出了十张大团结，又把粮票挑了出来，拿了几块宝石，就把剩余的钱和东西重新塞回他的枕头里。
“叔公，你年纪大了，小勇还这么小，既需要钱养老，也需要养小。我拿一百块钱和所有粮票做嫁妆，剩下的你帮我攒着。”
说到这里，她按了按于洪元的手。
于洪元似乎有些明白了，瞥了旁边的梁辉一眼。
他点点头：“好，叔公先替你攒着，等有需要的时候再来拿。”
老人很精明地暗忖：侄孙女刚嫁人，孙女婿的人品尚待考察，确实不能把家底全部掏出来。
他很欣慰：瑶瑶越来越聪明了，考虑事情比他还周到。
于瑶去了伙房，开始动手做饭。
叔公是个老猎人，家里从来不缺腊肉，她还找到了几条咸鱼和一小袋糙米。
淘净了米，在土灶上焖了腊肉饭。
时值夏季，院子里种了些辣椒、韭菜、茄子、黄瓜之类的蔬菜。
虽然杂草快要淹没菜地了，好在蔬菜的长势也不错。
于瑶摘了几黄瓜、茄子，青红辣椒、拔了两株小葱和一头蒜。
割了两把韭菜，又把鸡舍里的鸡蛋都掏了出来。
等到于洪元把梁辉的祖宗十八代都盘问清楚了的时候，饭菜出锅了。
香喷喷的腊肉饭，咸鱼辣椒炖茄子、韭菜炒鸡蛋、蒜泥小葱拌黄瓜。
叔公闻到香味，食指大动。
于瑶先给于洪元盛出了一份，然后让梁辉和小勇去吃饭。
梁辉接过了饭菜，对她说：“我喂叔公，你先去吃吧。”
于洪元表示：“我能自己吃，你们不用管我。”
说完他就端起了碗筷，大快朵颐。
还是那股奇异的香甜味儿，让人胃口大开。
“瑶瑶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还做得这么好吃。”
于瑶的厨艺确实不错，但她知道饭菜能这么好吃，是因为加了灵泉水的缘故。
空间每天能积攒出半茶碗灵泉水，约有一百毫升。
昨天她收集了一茶碗灵泉水，早晨熬玉米糊糊粥用掉了一半，治疗梁老太太的哮喘和咳痰症。
剩下的一半给于洪元冲了麦精。
中午做饭的时候，她又加了些空间新生出的灵泉水当调料，因此饭菜的味道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