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曦刚把校企意向书锁进工作室的保险柜，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言深”两个字，让她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她划开接听键，刻意压下声音里的冷意，语气听不出波澜：“喂？”
“小曦，你在哪？我在你家门口等了快半小时了，张妈说你出门了，之前一直打电话你也不接。”
顾言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甚至还掺了点委屈，“早上跟你说过今天要一起去看画展的，你忘了？”
沈明曦垂眸看着桌面上母亲留下的设计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的纹路——前世就是今天，顾言深用看画展的借口，骗她签下了一份“委托协议”，那份协议最后成了他转移沈氏资产的关键凭证。
“临时有点事，走不开。”她语气平淡地拒绝，“画展下次再去吧。”
电话那头的顾言深顿了顿，随即声音更软了些：“是公司的事吗？最近看你总往沈氏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他刻意停顿，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小曦，你要是累了就别硬撑，我可以帮你——我家在商界人脉广，说不定能帮你对接些资源。”
这话像针，轻轻刺痛了沈明曦的神经。她太清楚顾言深的“好心”——前世她就是被这番话打动，把沈氏的业务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结果转头就被他和沈雨薇联手摆了一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沈明曦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有别的事吗？”
顾言深好似没听出她的疏离，反而话锋一转：“对了，雨薇昨天跟我说，她最近在帮你留意经纪公司的资源，说你现在的公司太不靠谱了。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托人帮你问问大公司的合约……”
“言深！”沈明曦直接打断他，语气里终于带了点锋芒，“我和妹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我的工作和公司事务，以后不用你手。”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顾言深的声音瞬间沉了些，带着点不解：“小曦，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最近对我好像很冷淡……”
沈明曦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深情模样骗得团团转，直到临死前才看清他眼底的贪婪。
“我没怎么，就是最近太忙，没精力分心。”她刻意放缓语速，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我先挂了，晚点再跟你说。”
不等顾言深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卸下，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小曦，别太累了，我给你炖了汤，晚点给你送过去。”
沈明曦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不用。”
顾言深盯着屏幕上“不用”两个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脸上惯有的温柔笑意瞬间淡了大半。他坐在车里，副驾驶上还放着刚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桶，汤是按沈明曦以前最爱的口味炖的，熬了整整三个小时，此刻却像突然失去了意义。
顾言深指尖用力攥了攥手机，指节泛白，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神阴沉，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一句：“那你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自己。”
发送成功后，他盯着对话框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以前沈明曦从不这样对他，别说拒绝他的关心，就连他晚几分钟回复消息，她都会主动发来一连串撒娇的表情包。可不知从何时起，沈明曦不仅对他越来越冷淡，连带着对沈雨薇的态度也生疏了不少。
“难道是我哪里露了破绽？”顾言深低声自语，眉头紧锁。他想起前几天沈雨薇跟他说，沈明曦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让他多留意些，当时他还觉得是沈雨薇想多了，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他想的要麻烦。
翌——
沈明曦走进沈氏集团股东会会议室，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她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内搭黑色真丝衬衫，长发简单地挽成低马尾，既透着职场女性的练，又不失精致优雅。
会议刚开场，几位股东就按捺不住，率先发难：“沈小姐，你刚回公司没两天，就闹出财务混乱的传言，柳总监说之前负责账目核查的李伟已经把相关记录整理清楚，可我们连份完整的财务报表都没看到，你这管理能力，实在让我们难以信服。”
坐在主位旁的柳玉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故作担忧地附和：“是啊明曦，不是妈妈不帮你，只是股东们关心公司运营也是应该的，你要是拿不出解决方案，这对公司影响不好。”她早已让李伟销毁了挪用公款的纸质证据，料定沈明曦抓不到把柄。
沈明曦却面不改色，将电脑连接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瞬间跳出一长串清晰的财务数据截图：“柳总监说的‘整理清楚’，是指把挪用公款的记录删掉吗？这些是我提前备份的财务系统后台数据，清楚记录了近半年来，柳总监从公司账户向私人账户转账的明细，总额高达五百三十万。”
“仅仅是近半年，还有更早的记录也未可知。”
截图刚播放完，她又切换出一段监控视频：“我还请陈特助，在李伟、张其安等人的工位、财务室保险柜等角落，都安装了微型摄像头。”视频里，李伟偷偷复印财务文件、柳玉茹深夜叫他去办公室销毁证据的画面清晰可见，甚至连两人低声商量“怎么把锅推给沈明曦”的对话都能隐约听到。
“简直胡闹！”一直沉默的沈修远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铁青，“柳玉茹，你好大的胆子！”其他股东也炸开了锅，纷纷指责柳玉茹，好几个股东直接提出：“必须罢免柳玉茹的总监职位，否则我们不认可公司的管理！”
“沈总，您也不可能因为柳总监是沈夫人的身份，而对其包庇吧？”
柳玉茹脸色煞白，却很快稳住心神，突然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沈明曦：“沈明曦刚回公司就搞监控、查账，这分明是不信任老员工，以后谁还敢为公司做事？再说，你年纪轻轻，连个正经的商业都没做过，凭什么掌管公司？”
这话正好戳中了部分股东的顾虑，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沈明曦却从容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柳总监质疑我的能力，我接受。但我有个提议——下周陆氏集团城东板块的园区供电竞标，我会代表沈氏参加。如果竞标成功，我要在公司拥有独立的决策权和人事任免建议权，到时候再罢免柳总监的位置也不迟；如果失败，我自愿退出沈氏管理层，不再涉公司事务。”
这番话掷地有声，股东们面面相觑后，纷纷点头同意——毕竟陆氏的若能拿下，对沈氏来说是天大的利好。柳玉茹气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咬牙应下。
散会后，柳玉茹回到办公室，立刻关上门拨通了盛华集团张经理的电话，语气急切：“张经理，我听说沈明曦从你那抢了京华实验室的？下周陆氏竞标，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别让沈明曦顺利竞标！只要她输了，沈氏的管理层就轮不到她说话，到时候我们再联手，好处少不了你的！”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本就因丢了对沈明曦怀恨在心，闻言立刻应下：“柳总监放心，我早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了。竞标那天，我保证让她出不了场，就算她去了，我也有办法让她的方案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