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厂区,浓烈的煤烟味扑面而来,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那巨大的烟囱不断排放着黑烟。指着灰暗的天空。
叶晨刚走到车间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站在那儿。那便是李副厂长,李怀德。
他脸上没有丝毫领导迎接新员工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烦。他看到叶晨竟然敢卡点来上班,厉声喝道:
“那小子?磨磨蹭蹭什么!没长腿啊?赶紧滚过来!”
叶晨皱了皱眉。原主的记忆里,虽然大学生在这个年代稀缺,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刻薄的领导。这不仅仅是下马威,这分明就是带着私仇。
“李副厂长,我是警察安排来报到的。”叶晨不卑不亢地说道,“按流程,是不是该先去人事科办手续,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熟悉个屁!”
李怀德突然暴怒,唾沫星子横飞,手指戳到叶晨鼻子上,“少拿警察来压我!在轧钢厂,老子就是天!你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还敢跟我讲流程?厂里招你进来是活的,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
昨天便收到这小子的照片了,今天看到叶晨,他心里那个恨啊!
侄子李特特昨晚被抓进了局子,罪名还是入室抢劫!目前不知道要怎样弄出来,这口气他咽不下!许大茂昨晚找上门,让他帮忙整死这小子。
他都没犹豫一秒的,这既能报私仇,又能拿好处,何乐而不为?
“滚过来!”
李怀德领着叶晨径直走到车间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台老式机床,机身锈迹斑斑,外壳脱落,机身上面遍布油污。
“就这台!”李怀德指着那堆废铁,“早就该报废了,没人能修好!正好让你这个大学生露两手!修不好,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叶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收缩了一下!
那机床下面的电线乱成一团麻,但这本难不到他。
经过昨晚仿佛经历一轮生死的淬体,现在,他已然变得十分敏锐,在那些杂乱的线路中,有几极细的铜丝,被极其隐蔽地缠绕在了启动手柄的连接处!
那是人为制造的短路陷阱!
只要一通电,高压电瞬间就会通过手柄传导到作者身上!人会在一瞬间被电成焦炭!
好狠毒的心思!可叶晨不能理解,翻遍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到任何与李怀德的交集,为什么这老杂毛一上来就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真是没想到,好不容易进入轧钢厂,还没开始调查父母的死因,便受到了死亡的针对!
“李副厂长,有没有这台机床的图纸?我想先看看线路布局,毕竟这机器太老了,容易出意外。”叶晨故作镇定地试探道。
“图纸?”李怀德愣了一下,但随后,便爆发了哄堂大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一台烂机床还要图纸?你是不是大学生啊?我看你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草包!图纸早就丢了,不然找你来什么?怎么修是你自己的事,别给我找这些有的没的借口!”
周围活的工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纷纷侧目。有些老工人认出了那是台鬼看了都摇头的机床,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但对上李怀德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谁也不敢上前多嘴。
叶晨心中冷笑,此刻,他已经了然了!
果然,这轧钢厂也烂透了!跟四合院那帮狗皮膏药混到一起去了!
“行,那我试试。”叶晨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李怀德骂够了,转身就走,生怕在这脏乱的车间多待一秒!
“哼,小子,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李怀德心里冷笑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叶晨走到机床旁,假装仔细检查。他手指飞快地在那些杂乱的电线中穿梭。
战神的洞察力让他轻易地找到了那几致命的铜丝。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小剪刀。
“咔嚓”一声轻响。
那几铜丝被剪断了,随后被叶晨悄悄地塞进了口袋。随后,他按照父亲笔记上的正确线路,仅仅用了几分钟,就将那些错综复杂的线路重新梳理了一遍。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故意把脸上抹得脏兮兮的,时不时皱着眉头,用袖子擦擦汗,装作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的钢材堆后面,许大茂正死死盯着他。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沉重的活扳手,手心都在冒汗。
他在等,等叶晨触电的那一刻,等那个抽搐倒地的画面。到时候,他就冲上去,假装抢救,趁乱一扳手敲在叶晨的太阳上,补上致命一击!
“快啊……快通电啊……”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呐喊,眼神狂热,像个疯子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晨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颤抖着手伸向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感觉到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
“啪!”
按钮按下。
“嗡——”预想中的火花四溅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惨叫也没有响起!
那台报废多年的老机床,竟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齿轮咬合顺畅,主轴旋转正常,没有丝毫漏电的迹象!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亲眼看着刘海中的侄子把火线接上去的!怎么会没事?
“废物!一群废物!”许大茂疯狂咒骂,“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刘海中你个老东西是不是耍我?”
叶晨关掉机床,装作耗尽全力的样子,扶着机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他脚步踉跄地朝着车间门口走去。
在经过钢材堆旁时,许大茂终于忍不住了。他忽然从后面冲了出来,双手交叉抱,强压下震惊,换上一副嘲讽的嘴脸。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生吗?修个破机床都累成这样?我看你这文凭是花钱买的吧?”
他故意挡住叶晨的去路,压低声音,语气阴毒:“叶晨,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侄子许小飞和刘光天,马上就能出来了。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