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的多吉。
这个男人凶,眼神野,但给她肉吃,给她茶喝。
他的兄弟们虽然盯着她看,但眼神里没有那种恶心的东西。
至少在这里,她不会被饿死。
至少在这里,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后悔。”苏软软小声但坚定地说。
多吉眼睛一亮。
他猛地转身,把手里磨了一半的刀“哐当”一声扔在桌上。
“今天高兴!个羊吃!”
朗一愣:“大哥,咱家就剩四头羊了……”
扎西皱眉:“一只,只剩三头。开春草还没长好,羊都不够喝。”
贡布抱紧怀里的小羊,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不舍。
达瓦看向羊圈,喉结动了动。
苏软软心里一紧。
四头羊?
了就剩三头?
这羊,应该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
刚才他们还给出去了一只羊羔子,现在又要为了自己羊,看来,他们是真的挺重视自己的。
多吉一挥手:“!娶媳妇儿是大事,得庆祝!新媳妇儿也饿久了,得吃顿好的补补。了羊肉留着她吃,也好长身体。”
他看向苏软软,咧嘴笑了。
这是苏软软第一次见他笑,露出一口白牙,竟然有点……好看。
“没想到,咱们家也能娶到媳妇儿!”多吉声音里带着高兴。
朗最先反应过来,嘿嘿笑:“行!羊!庆祝大哥娶媳妇儿!”
扎西站起来:“我去烧水,了羊,嫂子多吃点。”
贡布把小羊放下,跛着脚往外走:“我……我去抓羊。”
达瓦放下,跟了出去。
苏软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没想到,为了娶她,他们要一头羊。
而他们家,只剩三头羊了。
“坐着。”多吉说,“一会儿就有肉吃了。”
苏软软坐下,手指绞着衣角。
外面传来羊的叫声。
尖利,短促,然后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朗端着煮好的羊肉进来了。
一大铁锅羊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男人们围坐下来。
多吉拿起刀,切了最大最嫩的一块羊排,放到苏软软面前的木碗里。
“吃。”
苏软软看着碗里的肉。
又看看他们。
朗正啃着一块骨头,啃得很仔细,一点肉都不舍得浪费。连骨头缝里的筋都要剔净。
扎西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在数着嚼了多少下。
贡布只夹了几小块肉,更多时候在喝汤。汤喝完了,还把碗底舔净。
达瓦闷头吃,但眼睛时不时瞟向锅里,喉结动了又动,似乎在计算还剩多少。
他们很穷。
穷到一头羊都要犹豫。
穷到吃块肉都要算计。
苏软软心里堵得慌。
但她还是低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太饿了。
饿到顾不得愧疚。
饿到只想填饱肚子。
羊肉煮得烂,入口即化,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她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咸的。
不知道是眼泪咸,还是羊肉咸。
吃饱了,天也黑了。
多吉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
骨头“嘎巴”响。
“来吧。”
其他四个兄弟也站起来,开始脱外套。
苏软软茫然地看着他们:“要……要什么?”
朗咧嘴笑,露出白牙:“比武啊。老规矩,谁赢了,今晚媳妇儿跟谁睡。”
苏软软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跟谁睡?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们已经走到蒙古包外的空地。
月光很亮,照得草原一片银白。
多吉和朗站在中间,相隔三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
多吉的眼神像狼,凶狠,专注。朗收敛了笑容,嘴角绷紧。
“开始!”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