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晚了一步，刚到门口，就看见岁岁如同愤怒的小牛犊，用脑袋撞在了沈昭昭的身上。
沈昭昭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倒，幸好一只手及时抓住画架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倒在地。
然而腰身被凸起来一端顶住，霎那间疼得她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网友诚不欺我，幼儿园，熊娃。
幼升小，熊娃加强版！
岁岁一撞不成，还想再来第二回，肩膀却被一只大掌箍住。
接着，头顶上方响起霍砚溪低沉而冷淡的声音：
“谢见礼你在做什么？”
声线不重，却带着黑云压城般的压迫感。
爸爸生气了！
岁岁僵愣在原地，身形下意识矮了半截。
“快道歉。”机灵的年年提醒道。
每当爸爸喊他们大名的时候，证明他们犯了原则性错误，无论谁求情都没用，主动承认自己做错了受到的惩罚能轻些。
“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错，坏女人都把妹妹给卖了。”岁岁下巴倔强的抬着，寸短的头发也像刺猬竖直。
“她今天敢卖妹妹，明天就敢卖我和哥哥。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碍着她的眼了。”
就连年年望向沈昭昭的视线开始充满了不善，死死攥紧了小拳头。
但当务之急，是要把妹妹找回来。
年年仰起脑袋对霍砚溪说道：“爸爸，下午我们才离开两个多小时，妹妹现在肯定还没有出城，赶紧通知其他警察叔叔守住路口。”
他明明才五岁，比岁岁早一个小时出生，浑身上下却都是早熟大哥的样儿了，嗓音软糯却字字句句条理清晰。
生于军人家庭，智商爆表，未来大佬初见雏形。
“谁告诉你们妹妹被卖了？”霍砚溪忍着怒气，尽量先把事情来龙去脉给搞清楚。
他终于理解小时候，黑蛋爸爸为什么额角青筋总是跳个不停，养熊孩子简直时时刻刻挑战大人的耐心。
这是生死相交的战友留下来的血脉，要好好教，霍砚溪不停劝说自己。头一转，黑眸深深地看向沈昭昭：“你没事吧？”
沈昭昭按揉腰间，抿起发白的唇色，道：“撞到腰了，很疼。”
她的回答，显然出乎年年的意料。
啊？大人不都是哪怕难受，也要假装云淡风轻没事，还反过来安慰小孩子吗？
那个女人如此实诚，爸爸肯定会特别生气。
果不其然，霍砚溪眉头拧紧，扫向岁岁的眼神又凌厉起来：“说话！”
岁岁吓了一跳，自从被领养后，爸爸从来没有发过如此大的火，今天居然为了那个坏女人凶他。
小团子气得鼻孔都张大了，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大军他们原来没有说错，你娶了个老婆后，心都被她勾走了，你终于变成后爸了。”
听到这句“后爸”霍砚溪险些气笑了，沉下脸来：“还学会犟嘴了？”
“二弟你给我闭嘴。”年年心惊肉跳，去扯弟弟的胳膊。
岁岁不领情地甩开他的手。
小团子顿觉被全世界给抛弃，天都要塌了。心脏难受到揪成一团，眼泪簌簌往下落。
自父母结婚的半年来，所有的惶恐、不安，通通在此刻爆发。
“不道歉，反正我们又要变成没爹没妈的孩子了。马上会被送去孤儿院。被院长打，吃馊饭，给大孩子当狗骑。”
“呜呜，现在连妹妹也没有，只有我和窝囊的哥哥相依为命。”
“大哥我不想去孤儿院，我们去住桥洞好不好？齐心协力捡垃圾，自己养活自己，不靠后爸和后妈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