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遥看着迎面开过来的黑色豪车,双眸微眯,眼中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林雾将这辆车错认成网约车不奇怪,但他在裴家待了两年,不至于认错。
那一串格外醒目的数字8连号车牌极具辨识度,分明是裴言川的车。
“路知遥,你说,我等下问师傅从哪里搞得钱买车,他会告诉我吗?”林雾伸手扯了扯旁边好闺蜜的衣袖,两眼放光。
“那是裴……”
路知遥话还没说完,那辆一看就很贵的劳斯莱斯便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林雾也没多想,甚至都没拿出手机确认一下车牌号,她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我能问你个事不?”
话问出口,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极轻微的空调风声。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目光偏移,落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掠过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抿着的薄唇,最后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看着她。
他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充满禁欲感,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腕间的白金腕表泛着些许冷光。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裴先生,怎么是您啊?”林雾有些尴尬地看着裴言川,小声道:“对不起,我以为是网约车,上错了车,我先走了。”
她说着就准备下车,结果却被上车的路知遥堵在了车门口。
“雾雾,都上车了,就坐下吧。”路知遥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林雾顿时有点懵。
不是?路知遥是疯了吗?
她们都被裴言川抓了个现行,也不知道裴言川有没有发现她们背地里搞的事,此时不赶紧跑路,还往裴言川车上凑?
是想吃一盘好果子?
不等她想明白路知遥是什么意思,她就被拉着在后排坐了下来。
左边是裴言川,右边是路知遥,她坐在这夫妻俩中间,大气也不敢出。
明明精神出轨又找她勾引裴言川倒打一耙的人是路知遥,为什么只有她紧张得跟个孙子似的,甚至想跳窗逃跑。
而路知遥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百思不得其解。
裴言川抬手,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
哗啦一声,分隔板缓缓升起。
车外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后座也变成了独立的空间。
“我给你们解释的机会。”裴言川半靠在座椅里,背脊并未完全贴上椅背,上身微微前倾,姿态随性又矜贵。
“说说看,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林雾,以及她身侧的路知遥,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审视。
林雾还在想怎么糊弄裴言川,结果她旁边的路知遥就直接开口自爆。
“我想跟你离婚,你不知道?”
对上林雾震惊的目光,路知遥借着座椅的遮挡,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抚。
从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找林雾来裴家的目的能瞒过裴言川。
毕竟裴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任人摆弄的草包。
再者,他也没想隐瞒。
人都痛恨遭受欺骗,如果他想让林雾往后的子过得平坦,就必须帮她扭转在裴言川心里的负面形象,不留隐患。
只要让裴言川认为从始至终都是他这个恶人在利用林雾,裴言川就会心疼林雾,对她好,代替他继续保护她。
“离婚?”
裴言川神色不明地看了路知遥一眼,他指尖轻点着扶手,似是在认真思考。
路知遥跟他的这段表面婚姻,实际上相当于是裴家跟薄家的纽带,如今路知遥提出离婚,不就是变相的毁约?
据他所知,薄家的掌权人是薄妄,路知遥这个继女并无左右薄家决策的权利。
他沉声道:“你哥薄妄知道吗?”
正坐在夫妻俩中间听八卦的林雾忽然浑身一激灵,薄妄?怎么有点耳熟?
想起来了!
她前金主似乎也姓薄。
叫什么来着?
完蛋,她天天老公老公的喊前金主,现在连他叫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前金主平时很忙,每次一见面,都是说不上两句话就柴烈火,等她腰酸背痛从床上爬起来,对方已经去公司上班了。
有时候,她真怀疑前金主有性*瘾,不然正常人能像他那样瘾大?
第二天八点开会,前一天晚上也要冷脸爆炒她一顿,她哭着求饶都不行。
离开前金主,她其实也没太多留恋,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跟他只有欲,没有爱。
她需要前金主的钱权,前金主需要她美丽的皮囊,各取所需罢了。
路知遥看了一眼神思不属的林雾,才缓缓开口道:“薄家如果同意我跟你离婚,那我还有必要做多余的事吗?”
他没有明说,但他笃定以裴言川的智商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跟聪明人讲话,只要让他去猜,他就会慢慢说服自己,相信自己的猜测。
裴言川抿了抿唇,“你难道没想过,这会损害她的名声?”
他不了解路知遥这个妻子,但他知道林雾肯定是个小笨蛋。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懂得趋利避害,可她却为了那点友谊,往枪口上撞。
不是小笨蛋,是什么?
小笨蛋•林雾左看看,右看看。
此刻,她就像瓜田里找不到瓜的猹,听得云里雾里,一知半解。
急死她了!
这两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迷?好讨厌他们这种说话拐弯抹角的谜语人。
仗着视线盲区,裴言川看不见,路知遥光明正大地捏了捏林雾的手,“裴言川,我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跟你离婚。”
“既然这么在乎她,那你就去薄家,和他们谈离婚,这样我们皆大欢喜。”
裴言川闻言,看了看身边的林雾,再度抬眸看向路知遥时,眼神渐冷。
“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他说话的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怎么?你心疼了?”路知遥眉梢轻轻挑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那你跟我离婚啊,离婚之后,你想跟谁在一起,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裴言川愠怒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不相的人损害裴家的利益?”
林雾虽然还没想通两人在吵什么,但路知遥是她闺蜜,她肯定支持自己人。
见路知遥被凶,她下意识就伸手推了裴言川一把,恶声恶气地怼他,“你够了,她只是想跟你离婚,又不是想要你的命,况且她现在还生着病,你吼什么吼?”
对上裴言川深沉如渊的眼眸,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
路知遥是裴言川的老婆,嘴他几句当然没事,她一个小保姆,去嘴自己雇主?
哈哈哈,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