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话不多，眼神里总像藏着心事的男生，确实产生了一点特别的好奇和好感。
不然，以她的性格和眼光，今晚也不会答应跟着吴倩他们出来看电影了。
电影散场后，吴倩嚷嚷着饿了，提议去附近的夜市逛逛。
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各种小吃摊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卖小饰品、衣服的摊贩吆喝声不断。
四人随着人流慢慢逛着，王艺琳跟吴倩两人开心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吴倩也凑过来看：“哎，这个好看哎，艺琳快来看这个。”
王艺琳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点了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还好吧。”
夜市摊位上的这些小玩意儿，做工和材质终究有限，虽然设计有些巧思，但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她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那些男生送来的礼物，精致的首饰，比眼前这些精致贵重得多。
但她几乎都没收——不是故作清高，而是觉得没必要欠下这种意义不明的人情。
她对物质有要求，但更看重送礼物的人和那份心意是否纯粹。
逛到一半，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许川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摊主是一位老师傅，正舀起一勺熬得金黄的糖浆，手腕稳健地移动，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勾画出栩栩如生的凤凰。
许川看着那缓缓凝固的糖画，眼神有些失焦。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带林薇来类似的集市。
小丫头在一个糖画摊前挪不动脚，心心念念想要一朵荷花。
可转了好几次转盘，指针总是停在蝴蝶、小鱼或者简单的生肖上。
林薇撅着嘴，眼巴巴看着别人手里漂亮的荷花糖画，那副又懊恼又舍不得走的小模样，
可爱得让当时的许川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硬是让师傅照着图样专门给她画了一朵。
回忆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眉眼也在夜市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几分。
“许川，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悦耳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许川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王艺琳已经站在了他旁边，正微微偏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好奇的笑意。
而此时的张胡强和吴倩则挽着手，在几步开外另一个卖耳环的摊子前挑挑拣拣。
“没什么，”许川收起思绪，笑了笑，“就是看到糖画，想起点以前的事。”
王艺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摊位，那些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糖画，确实有种怀旧又童真的趣味。
她转向许川，眼睛眨了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轻松的试探：“那……可以送我一个吗？”
许川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图案？”
王艺琳却指了指那个画着各种图案的转盘，眼里闪过一丝俏皮：“你帮我转吧，转到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许川没多犹豫，付了钱，手指拨动了转盘上的指针。
木制的指针飞快地旋转起来，划过龙、凤、蝴蝶、鲤鱼……最终，速度渐缓，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图案上——
是一只简笔勾勒的、展翅欲飞的小鸟。
摊主麻利地浇糖作画，一只晶莹剔透的小鸟很快成型，上了竹签。
许川接过来，转身递给了王艺琳。
王艺琳伸手接过，她捏着竹签，抬起眼看向许川。
她没有道谢，只是望着他，嘴角却一点点扬起，那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随之深深浮现。
那笑容里有些许被满足的小小任性，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有一种悄然滋长的、细微的亲近。
那一刻，糖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周围的喧闹也并未停歇，但两人之间仿佛静了一瞬。
某种微妙的、令人心头轻轻一颤的悸动，就在这灯火阑珊的寻常夜市里，悄无声息地化开。
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夜市里，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走在前面的张胡强和吴倩手牵着手，时不时凑近说笑，俨然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他们俩落在后面，距离不由自主地就挨得近了些。
夜市路窄，人挤人，许川的右手和王艺琳的左手臂总会不经意地轻轻擦过。
夏天穿的短袖，手臂互相那一瞬间细微的触感，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
让两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微微一僵，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分开。
可没过一会儿，随着人群的推搡或是转弯，指尖又会在摆动中碰到一起，温热的皮肤短暂接触后又迅速分离。
这种似有若无、反复试探的触碰，对两个都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来说，又煎熬。
许川觉得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着，痒痒的，又抓不到实处。
他不是感觉迟钝的木头，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他又不敢确定，王艺琳是对他有好感，还是只是不介意这种程度的靠近？
他怕自己会错意，更怕一时冲动，把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那点微妙好感给吓跑、冲散了。
王艺琳心里也乱糟糟的。
许川给她的感觉真的很特别——痴情、沉稳，长相还算清秀净，身高也刚好。
身上那种带着淡淡忧郁和故事感的气质，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想去了解。
可是……他太穷了，她家境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没为钱发过愁。
她很清楚，恋爱可以讲感觉，但以后呢？一个连自己生活都拮据的男朋友，能给她怎样的未来？
这不是拜金，只是不得不现实。
只是想再观察观察，也想看看他会不会主动。
而且，看他会对以前的青梅竹马还有多少感情……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就这样在明明喧嚣却仿佛自成结界的气氛里，走完了整条夜市街。
尽头是宽阔的马路，车流穿梭。
张胡强搂着吴倩，笑嘻嘻地说他们还要去江边走走，就不一起回学校了。
送王艺琳回宿舍的任务，自然落在了许川身上。